“你是说库图佐夫伯爵吧?”
“就是这样,只不过我们长期在相同的团服役,说起来我妹夫克里斯蒂安还需要仰仗你呢,我们要么是一家人,要么亲密的像是一家人,这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是啊,只是您的意思大概说的是,像是本尼格森伯爵和他们身边的那些人吧?”
“我看到图奇科夫的掷弹兵被移动了,可是在高地和堡垒上的人已经够多了,有一些伏兵隱藏起来也是有用处的。如果在战场上,兵力不能充分的调动开,或者赶上了不太好的天气,连通讯都受到了影响,或者我们负责发信號和传令的副官给打死了,到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路上,第2掷弹兵师损失最多的,大概就是那些年轻的传令兵,除了在舍瓦尔季诺的战斗,哪怕是斯摩棱斯克,他们也只是用手里的步枪招待了波兰人,把他们远远赶出郊区。
因此,索洛维约夫一直都担心通讯的顺畅程度,而且战斗激烈进行的时候,他这些光学信號都要白给,毕竟这一次不是以前几万人的小军团,那样就是信號的来源复杂,也总能够处理过来。
俄军这边至少有十二万人,这个时候就不是那么轻鬆了。
“你放心吧,米沙,我们都会坚定的站在这里。更何况,这一次也不会让我们第一时间就顶上来,我们这些掷弹兵在二线当预备队。只要巴格拉季昂亲王和您那里有什么危难,我们一定会奉命赶过来的。”
“是你说的,我总是也有些放心。还有老傢伙们的情绪怎么样?”
“他们倒还不错,都换上了白衬衫,按照你的命令饱餐了一顿,可是却没有喝伏特加。”
“不是在向我看齐,而是因为这一天实在是对我们来说责任重大。我们要担负的事情太多了,这两个堡垒会决定胜利的天平倾向於哪一方。伊万·雅科夫列维奇,你也去睡个好觉吧。我也要像是弟兄们那样,换上件新衬衫。”
只是索洛维约夫的新衬衫是丝绸的,白色的底板还有很浅的刺绣样式,他一直都喜欢这种风格的衬衫,而且还订做了很多件。
但换衣服的时候,难免会撞上那些老兵。
他们今天的心態,大概比自己轻鬆的多。
作为將军要考虑的事情更多,当兵的管好自己就好了。
“大人,您总算是换上媳妇送来的新衬衫了,这料子可真不错,倒是符合您的身份。”
“虽然这衣服料子是这样,可是大家都换了新衣服,我们现在又拉回到同一条线上来了。今天大家都要吃顿好的,也要好好休息,除了执勤的都去睡个好觉,明天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日子。”
“要是我们能活下来,大人,您准备去干什么?”
“那总要等到我的皇帝亲戚回到他巴黎的老巢去了,可是有件事情也不得不头疼,他的儿子是叶卡捷琳娜殿下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是皇上的外甥。”
他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放肆了一些,也不像是过去那样顾及礼貌了。
“叶卡捷琳娜殿下,我刚到近卫军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那会儿殿下们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叫我们过去。算了,要是说起这种故事来,那就太多了。她那会儿可真的爱玩,给巴格拉季昂亲王写信,和我的好友米哈伊尔·多尔戈鲁科夫亲王在园里玩耍,还和玛利亚殿下央求和我们一起种地,然后笨拙的什么都干不好,就坐在泥地上,把自己弄的像个泥猴在那里哭,也不管双手沾满了泥土,弄成了小猫。据说玛利亚·费奥多罗芙娜太后殿下晚上亲自把她按在澡盆里洗澡才给洗乾净”
“您说这些,也是在回忆过去啊。大人,要是我们这些老傢伙都不在了,明天在堡垒上叨扰上帝他老人家去,您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傢伙。”
“一定的,我知道弟兄们会拼死战斗的,我要是有什么意外,老婆孩子还有人服侍,可你们这些当兵的,有婆娘的都在乡下,我会安排好怎么照顾他们的,更何况咱们这个团,当兵的和当官的,家里的距离都不太远,別管是在特维尔还是卡卢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说完了这些,他也自己找到了乾草堆上那张行军床,就躺在那里,居然还能睡著了。
要是放在往常,他考虑的事情也很多,但没像是今天这样,能够快速入睡。
看样子,他也跟手下的弟兄们一样,生死在这个时候看开了。
不管拿破崙最后从什么地方打过来,最后都要跟他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血腥战斗。
只是这个战场,在他目前躺著的这个阵地前面,会是意外的激烈和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