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处,娘亲顿了顿,回眸深深看了我一眼:“不过,凡儿,你方才直觉颇准。她,确是为娘的生母。”
我双目圆睁,惊骇不已。
一千二百多年前便已离开此界?
那岂不是说,眼前这容颜绝世的娘亲,至少也活了一千二百多岁?!
这么老?
我原以为她顶多不过三四百岁光景。
见我眉头紧锁、五官快要挤成一团的苦瓜脸,与她预想中的反应大相径庭,娘亲不由得面露疑色,关切询问:“凡儿,怎的摆出这副苦相?可是身子不适?”
“没……没有。”我猛地回神,惊觉自己想岔了重点,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孩儿没想到,娘亲原来这般年长啊,都一千多岁了……”
言语间,我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怪异,双手竟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搂着的纤柔腰肢。
娘亲闻言,娇躯微微一僵。因着母子间那奇妙的‘律’,加之我周身散发的阳气熏染,她白皙面颊瞬间漫上两朵浅薄红云。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饱满随之起伏,一时竟有些语塞。
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羞恼:“方才不是与你说了么,为娘并非从姬山宁的肚里头正常生出来的。”
我歪了歪脑袋,满眼皆是困惑。
娘亲转过身,直面浩瀚云海,将那段尘封的诡秘往事缓缓撕开:“姬山宁虽九阶破空而去,却将一具肉身遗留此界,以此气运庇佑姬族绵延。然姬族后人贪得无厌,竟将主意打到了这具遗蜕之上。”
“九阶大能的肉身何其珍罕,世间往往数千年才能出现一位。他们妄图借此遗蜕培育子嗣,好将姬山宁那逆天的修道天赋延续下来。可让一具没有神魂的九阶尸身受孕,无异于痴人说梦。”
“族史秘载,他们耗费无数心血,终是研制出一种极其霸道诡异的媚药,强行灌入姬山宁肉身之中。随后,又寻来一名身负纯阳之体的男子,抽干其全身精血阳气,以此为引,竟真让那具遗蜕怀上了身孕。”
“岁月流转,距今三百六十五年前,那个集天地诡秘与阴谋而生的婴儿,终于降世。”娘亲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那便是为娘,姬月涵。”
我呆若木鸡,耳畔唯有风声呼啸。脑海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缠,这等骇人听闻的降生之法,超出了我的想象。
娘亲忽地垂下臻首,青丝遮掩了眉眼,语气中透着几丝落寞与自嘲:“娘亲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诉说这些。在凡儿眼中,为娘这般出身……究竟算是寻常,还是令人作呕?”
我用力摇了摇头,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与强烈的好奇,抬起双手又重新握住了她的腰:“孩儿怎会嫌弃娘亲?孩儿想知道,娘亲小时候……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娘亲身子微顿,缓缓抬起头来,凤眸之中水光潋滟,倒映着漫天星辰与我。她凝视着我,忽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意。
“娘亲小时候啊……”她嗓音轻柔,“被姬族之人视作稀世珍宝般严密看护。不过,与凡儿所想的众星捧月不同,他们只是将为娘当作一件器物。”
“自幼时起,便被逼着日夜修炼枯燥功法,严禁踏出姬家禁地半步。莫说是同龄玩伴,便是连一只飞鸟也不得亲近。周遭所见,皆是些板着脸、眼神狂热的大人。”
“后来,他们或许是怕我心智残缺,便寻来几个幼童,充作奴仆,供为娘随意玩乐差遣。虽说这并非我本意,但对于一个从未见过外间天地的孩童而言,能肆意掌控玩乐几条鲜活生命,娘亲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起初,倒也勉强算得上几分有趣。”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便都死了。”
我听得后背直冒冷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忍不住颤声追问:“是……是娘亲把他们杀了?”
“不。”娘亲面色沉静如水,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为娘从未想过要取他们性命。只是后来,我渐渐对这些唯唯诺诺的提线木偶失去了兴致。族里那些老家伙觉得他们失了用处,便随手将他们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