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听说要拆了。”许一宴牵着曲葵的手,“看上去是不是很阴森,你怕吗。”
“那你可就小看我了。”曲葵哼道,“我什么恐怖片没有看过。”
话是这么说,许一宴还是拉紧了她的手臂。
楼道平时就阴暗,阴天更是漆黑无比,声控灯的塑料罩壳脱落,早就停止运作,杂物到处堆放,跟探索鬼屋没什么区别。
一楼,二楼,三楼。许一宴停住脚步。
曲葵说:“我们是不是到了。”
“嗯。”许一宴低声答。
铁质钥匙探进锁孔,旋转,扭动,随着咔嚓一声,门开了。露出了黑暗的客厅,哪怕时隔多年也未曾踏足,灵魂仍感到颤栗,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咬紧牙关,垂在腰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关节泛白,颤抖。有一道温暖的掌心贴上手背,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猛然回头,曲葵站在身后,面露关心神色:“不要勉强自己。”
“没事。”许一宴摇摇头,抬脚,走进去。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究竟花了多大勇气。
房屋里早已闻不到血味,只有阴暗处地面发霉的气息,天花板上挂着蛛丝,摇晃。若不是灰尘遍布家具,一切看起来与当年没什么区别。
房子没有供电,开关已然失效,拉开窗帘,灰尘漫天起舞,好歹能微微看清楚房中一切。
曲葵沉默跟在他身后,发现这间屋子里的摆设与布局与那个梦一模一样。进门右侧是客厅,客厅连接厨房,另一边是两个并排的房间。她确实提前来过许一宴住过的地方。
许一宴独自走进自己房间,地面有一大块地方布满了灰尘,他知道那里曾经铺着血,当然,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知道身后有曲葵,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
许一宴深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的那一刹那,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小小的他站在他的面对,手中抱着毛绒小熊——还是曾经母亲送他的礼物。
他对他说:“你回头呀。”
“回头呀,她在等你。”
而当他回过头,看到的是曲葵,女孩只是默默站在房间外面,那时不知怎么的就出了太阳,斜斜地从窗户外射进来,她正好站在被光照亮的那一片地面上,灰尘在飞,她的脸被照得很亮。
“你还好吗?”她的睫毛落上去淡淡的光辉,衬得眼睛也亮,“要不要给你个抱抱。”
“嗯。”
拥抱她,就好像拥抱到了太阳。
是了,她早就是他的太阳了。
哪怕往日阴影依旧笼罩在头顶,如影随形,也挡不住他打破将自己与外界阻隔开的玻璃,走向她,向未来迈出第一步。
***
“我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去家里找人又不在,我tm还以为你两去私奔了,你们两简直……是不是真一辈子不回来了,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学校操场,刚从田径场下来的朱覃,一见着面前两人,火气忍不住上涌,“还有你许一宴,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你没来这两天,学校的谣言都穿到你跳楼的离谱版本了。”
许一宴腕上伤口没完全好,结了痂,被宽松的校服袖子盖住。他一言不发,显然不打算告诉朱覃他精神上的那些事情。
当时事情紧急,曲葵一心急把朱覃给忘了,回扬明才想起来,的确应该给他回个电话。
“抱歉啦。”她朝朱覃道了声歉,“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正在爬墙,空不出手来接。不过许一宴没事,就是发烧,现在已经好了……哈哈……”说的话自己都没信。
“爬墙??”朱覃显然没get到重点,“爬什么墙?嘶……让我思考下,你是不是在说什么网络新词汇。”
曲葵思考怎么向他解释是字面意思,朱覃忽然上下打量,挨得很近的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会吧,你俩这是真谈上了?”
曲葵:“呃……”她怎么感觉自己跟不上朱覃的脑回路,朝许一宴投去疑问的眼神:要说吗?
许一宴摇摇头,回以表情:他知道等同于全部老师知道。
许一宴只在曲葵面前露出真实那一面,站在朱覃面前,仍旧冷淡得像是好久没晒过太阳,他轻轻扯扯曲葵后领,抓住她胳膊,说:“走了。”
“到底有没有啊!”朱覃在后面喊。
被拉走的曲葵回头朝他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元旦节后,气温骤降。
翌日,普通平常的一天,天空在晚自习开始后半小时变的阴沉无比。
随着天空骤然响起的一身闷雷,整个学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