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驥闻言一惊,但转念便联想到自己在文、武之间转化的独特天资,还真有几分鯤鹏出水为鹏入水为鯤的模样。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先天鯤鹏绝顶。
“你我先天皆不成,后天如今也没戏。”风安澜手上又多了仿佛羽翼一样的鯤鹏垂翼,掂了掂:“这世上已经有一位新的鯤鹏绝顶了,不知是运气好,突破鯤鹏剑影响先天所成,还是快我一步,后天藉助鯤鹏精魄成就绝顶灵性天赋?”
奚驥一句“是谁”几乎脱口而出。
但他现在虽然性情作风如故,终究不及少年时那般急躁,是以及时闭口不言。
不过风安澜並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新的鯤鹏绝顶是谁,细细思之,曾经近距离打过交道的人里,確实有个比较像。”
他笑笑:“那个被称为月圣的女子。”
奚驥静静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月圣同我没什么恩怨,即便是她,我也犯不上惦记。”
风安澜看了奚驥一眼:“人在顺境,意气风发之际,总是更容易坚守原则同自我。”
奚驥冷冷反问:“你在说你自己么?”
风安澜坦然承认:“不错,我从前確实如此,到当初昭华身故之后,我险死还生,面对秦泰明却报仇无门,唯有另想办法。
初入佛门,入了六道堂,我也希望能只问首恶,不伤无辜,但隨著时间推移,为了能报仇,我放弃其他放弃的越来越多。
直到某一天回首之际,我方才惊觉自己已经陌生的认不出。”
说到这里,风安澜微微一笑:“但我並不后悔,只是慨嘆造化弄人,世事难料,媧山神兵忽然出世,还落入你的老师徐天麒手中,以至於如今我辈依然要隱蔽行事。
若非如此,女帝陛下已经在琅琊第一次找到秦泰明,之后,我们也有机会找到他第二次。”
奚驥平静听风安澜说完,然后言道:“如果没遇见先生,少时便跟著你,实话实说,我没把握说自己不会变的和你一样。
但现在,我可以明確回答,不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不会变的像你一般。
死则死矣,恨则恨矣,空留遗憾就遗憾,心有不甘便不甘,人生在世,活过便罢,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风安澜静静看著奚驥,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平静笑笑。
时间进入五月。
夏至即將到来。
以东都城东、西作为分界,同时有不同的消息传出。
天麒先生徐永生和东都学宫四门学博士林成煊,將煮百草汤,分饗(iang音同想)万民。
这是典仪的一部分。
算是前置条件,徐永生和林成煊分別处置,在夏至子夜之前达成。
莫说徐永生,便是林成煊,在当地官方相助下,组织类似活动,亦不在话下——————————————————————————————————————————
如果说影响,反而可能因为如今天麒先生的名声在东都周围太过响亮,因而吸引太多人前往城西,从而导致城东林成煊这边冷落。
不过在地方官府维持下,两边都可以有序进行。
徐永生、林成煊到了当前修为境界,亦无需担心有旁人明自张胆加以破坏。
谢初然、王阐、越青云、石靖邪同样都在外围盯著,为徐永生二人护法。
在分饗百草汤之后,徐永生、林成煊再亲力亲为,对这些到场百姓,编户造册。
虽然数量眾多,但在夏至之前,他们二人便成功完成相应流程。
而等到夏至的前一天夜里,徐永生、林成煊开始各自观测天象。
他们將完整观测和记录一昼夜的日月交替和天象变化。
相较於从前中低境界一些典仪中要求的观测天象来说,此番的复杂程度和精密程度,都要更高,更详尽。
直到夏至这一天的子夜到来。
当天夜里,结束天象观测,绘製好一副星图后,徐永生將星图静静摆在面前,再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陶塤。
徐永生接下来开始静心感受东都周围地脉变化,同时奏响那陶坝。
於徐先生来说,如果要说儒家君子六艺中有哪一样是他最不擅长,那首推乐理。
早年来这个世界以前,他是个標准五音不全七律不通的乐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