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蒙古察哈尔部一直都是女真人在草原上的大敌,林丹汗毕竟是名义上的大汗,万一哪一天林丹汗开了窍,再将已经归附自己的蒙古奴才们拉拢回去,那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要糟糕。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因此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一方面宣扬什么蒙古女真一体同心,另一方面不断派兵打击林丹汗。
丢了四城的阿敏认为忽里勒台是他保住权势最后的机会,但其他旗原本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几个领兵奴才,却没有响应。
阿敏虽然残暴,却也是个有脑子的,知道自己如果逼迫过甚,那就会留下话柄,是将刀子递给皇太极的行为。
因此他就只让自己麾下的镶蓝旗佐领顾三台挑了五百精骑奔赴奈曼部。
听完顾三台的话以后,阿敏摇头冷哼了一声:“等回去再收拾他们。”
说完他又转向顾三台:“后日就是忽里勒台大典,这两天叫人马都休息好。”
顾三台屏住呼吸:“主子这是要准备在这几天动手了?”
阿敏又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他在草原上已经逗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皇太极几次遣人过来催促叫阿敏回沈京,但阿敏以要在忽里勒台上扬诸申威名的名义搪塞了过去,忽里勒台主要的就是初二到初五这四天,那之后再停留不归就说不过去了。
但即便自己成功,回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他心里其实也没谱儿。
他现在有些悔恨为什么当时没有下定决心在李朝自立。
李朝多山,哪怕皇太极派兵过来,自己打不过也可以退到山里去,耽搁的时间一久,南蛮子给皇太极点压力就会退兵,他再出来就是。
但蒙古地势坦荡,离着又近,手里的兵力相比在李朝时不值一哂,让他连自立的念想都提不起来。
顾三台又自作主张地问道:“那……要不要与那些蒙古奴才们知会一声?”
阿敏冷冷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顾三台:“你觉得那些蒙古奴才真的与你亲近?”
阿敏突至奈曼部,对外宣扬的一直都是自己是来观礼忽里勒台,代表女真人参加祭敖包大典,从来都没有透露过真实的目的。
一方面他也不信任这些外藩蒙古,怕其中有人提前告知粆兔,而另一方面,忽里勒台禁斗,这些外藩蒙古肯定不会答应,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生米做成熟饭。
而到现在这件事就变得很有意思。
韩林的盟友巴根不知道韩林的真实目的,女真人的盟友外藩蒙古不知道阿敏的真实目的,反而是阿敏、粆兔以及韩林这即将搏杀的三方,都知道,也在等待那一刻的降临。
涌动的暗流,无法阻止星移斗转,传承了数百年之久的忽里勒台如期在七月初二日召开。
场面极其盛大且隆重,作为本次的主人,奈曼部的头人衮楚克与其他各部头人、阿敏等一起祭了敖包
用土河石块堆起来的高大敖包顶端,玛尼杆上代表着奈曼部的旗帜与五颜六色的布条随风翻飞。
十二个穿着法衣的喇嘛领头诵经,各部的头人跟在他们的身后,跟着诵经,在自左向右围着敖包转了三圈以后,将手里的石块添到敖包上。
随后又在敖包前杀白马祭天,这是四祭当中的血祭,而剩下的三祭则是火祭、酒祭以及玉祭。
等做完这一切以后,衮楚克则为他部头人献上了洁白的哈达。
随后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宣布忽里勒台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