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草原上马蹄攒动,声密如骤雨。不仅仅是乐亭营,被惊动了各部也纷纷集结兵马,泾渭分明地向忽里勒台议会大帐的方向奔涌。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女真人和察哈尔人会在禁斗的忽里勒台上打起来。
但知道的是,现在忽里勒台不许争斗的禁止争斗的规矩已经荡然无存,而自家的台吉在议会大帐中迟迟没有现身,生死未卜。
四野当中还有竞相奔跑的寻常牧民,他们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惯了各部攻伐的他们,已经预感到了大事不妙,道路上有许多遗弃的物什。
跑着跑着,一些牧民似乎是跑不动了,停留在原地。
乐亭营的骑兵掠过几个正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的牧民,不过并没有对他们动手。
这几个劫后余生的牧民,全部跪倒在地上,嘴中喃喃地向长生天做着祷告。
哭声渐渐被落在后面,韩林位于乐亭营骑兵正中的位置,身上穿的是明军制式的棉甲。
不过里面的内衬铁叶经过了乐亭水风车重新锻造,更加轻便的同时防御能力也提升了一截。
李柱和范继忠等十来个亲卫将他团团护卫在正中,苏日格、那日松等哨骑突前,金士麟在左翼,曹变蛟和绝大部分汉骑在右翼。
而巴根则似乎被他刚才的一番话点醒,领着族人部众跟在乐亭营的后面,主动为他们垫后。
现在还不是冲锋的时候,乐亭营旗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起伏的马背似乎让天地也随着一起跃动。
韩林口中的津液飞速分泌,自从踏入中阶武官的门槛以后,韩林所做更多的是坐镇中军指挥调度,已经鲜有亲自领兵冲锋陷阵的时候。
如不出意外,以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韩林的目光从己方层叠的马头人身的缝隙向外看,目之所及尽是蒙古诸部的骑兵,由于天气炎热,很多人都半披着袄子,热烈的阳光照射,让蒙古人的胸膛发赤。
五六百的骑兵,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庞大的骑兵队伍了,不过在牛马成群的草原上,仍有些不够看。
略微一数,光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的骑兵队伍就有不下十数支,如果再算上几个大部,恐怕这里汇聚的骑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除了巴根以外,这些都是潜在的敌人,不过韩林心中倒是不太那么慌张,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越混乱越好,越是混乱他就越能趁机浑水摸鱼。
但现在还不够乱,还要再加加码。
韩林看向旁边的李柱,两人的目光对视当中,韩林对微微点了下头,随后李柱伸手抓起套在脖子上的铜哨,放在嘴里有节奏地吹了起来。
尖锐的哨声在沉闷的蹄声当中格外明显,前方传来几声呼喝。
随即哨骑司的五十来骑加快了速度,从左侧脱离了队伍,在大概跑出去半里地后,五十来骑又化整为零,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瞬间星散,奔向四面八方。
……
忽里勒台的大帐当中,阿敏嘴角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好整以暇地在上首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