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韩林在李柱、范继忠以及十来个亲卫的伴同下终于在营地北边找到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韩林再次从怀里掏出了远镜进行观望。
双方在一大片毡房外搏杀,身披蓝色蒙古袍的一方就是察哈尔蒙古,此时他们正处于守势。
而进攻一方明显更加训练有素,面对数倍于己的蒙古人,竟仍然直挺挺冲了过去,将蒙古人的阵型撕开了一条口子,而在他们身后,已经差不多有百余个蒙古人倒伏在地,用身体铺就了一条血路。
当头的那十几个女真人浑身如猬,但仍挥着刀不断砍杀面前挡路的察哈尔人。
而察哈尔人的轻箭对于这些身穿两层甲胄的锋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企图以厚实的阵型来卸掉女真骑兵冲击力的察哈尔人失了算。
凭借着甲坚兵利以及那一如既往的气势,察哈尔人的阵列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女真的骑兵洞穿。
除了对地方人员的杀伤还不算,在前队撕碎察哈尔人的阵型后,后方的女真人还向他们的营房投掷火把。
混合了松油的火把越过察哈尔人头顶,在他们惊恐的目光当中飞入了自己辛苦守候的营盘。
这毛毡和三四十岁的幽怨寡妇也没什么区别,稍一碰触,顿时火起,很快就接连成片地烧了起来。
韩林看得是又目瞪口呆,又暗自咋舌。
目瞪口呆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给察哈尔人出的主意,他们竟然学起了汉人固守营盘,但一不做胸垒,二不做拒马,就这么靠人肉去堆。
放弃了曼古歹打法的机动性,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而咋舌的是女真骑兵的冲击力,扪心自问,换做他来也挡不下。
转瞬之间,察哈尔人的阵列就被杀了个对穿,冲出去的女真人在里许之外的地方重新集结,一边甩掉刀身血槽当中的血迹,一边看着他们刚刚杀出来的“战绩”。
此时的察哈尔营地已经是一片火光,弥散的烟雾当中到处都是大喊大叫的人影。而营门之外的察哈尔蒙古人像是无能的丈夫,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驻地被火烧连营,毕竟刚刚他们也死伤惨重。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海螺号响,已经整队完毕的女真人再次对着察哈尔人奔袭了过来。
看那架势是不将察哈尔人击溃誓不罢休了。
女真人似乎也明白察哈尔人自断一臂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进攻节奏非常之快。
韩林一边看着,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是换做自己,应当如何去抵挡女真骑兵的攻势。
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本阵稳住阵脚,以铳炮制骑,另遣游骑在两个侧翼包抄迂回。
铳炮可以大大削弱女真人双层甲胄的防护能力,只要能抵挡住正面的攻势,从两端包抄游骑就能像钳子一样死死地将失了速度敌骑夹住,防止骑兵星散重聚。
但这也恰恰是最难的地方,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韩林的想法早就被无数人实践过了,但难就难在这个稳住阵脚身上。
骑兵对于步兵是天然的克制关系,裹挟着风与烟尘的骑兵迎面而来,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和心理上的压迫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用多,就百十来个骑兵所造出来的声势就能抵得上步卒千人。
因此正面迎敌的步卒必须要精,但如此精锐的步卒,对于习惯了蓄养家丁的大明将领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扯淡的事。
兵是养给朝廷的,而家丁是养给自己的,更何况,就那点微薄的军饷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就在韩林思忖之际,战场上的形势有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