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置於衙前公告处,任百姓取阅。”
“其二,”他目光扫过眾人,“在长安、洛阳两京,及扬州、益州、荆州等大都会,设“报亭”发售。每份报纸,定价五文钱。”
“五文?”竇静一愣。
“殿下,这新纸虽成本大降,但加上雕版、人工、墨料,成本恐不止五文。如此定价,岂不是亏本?”
杜正伦也皱眉:“是啊殿下。且五文钱,虽不算多,但寻常百姓,怕是捨不得。倒是那些商贾富户,隨手可购。”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孤要的,就是商贾富户、世家子弟来买。”
见眾人不解,他解释道。
“报纸初行,內容虽好,但若免费发放,人反而不珍惜。定价五文,不多不少,恰好让有心了解朝政、关心时事的商贾士绅愿意购买。”
“他们买了,看了,议论了,这报纸的內容,自然就会传开。”
“至於寻常百姓,”他继续道,“衙署前有免费取阅的,他们若感兴趣,自会去看。
识字者,可读原文;不识字者,听人诵读讲解,也是一样。”
李逸尘適时补充。
“且这价格,正可防有心之人。若有人想仿製报纸,那么他们將遭受重大损失,持续一些时日也罢,长久之时,也负担不起。”
“而寻常百姓,若真想要,攒个五文钱,也不难。”
眾人这才恍然。
原来这定价背后,竟有如此深意。
孔颖达沉吟道:“殿下此策,深得中庸之道。既不免费而贱,也不高价而奢。五文之数,恰在门槛之间。”
李承乾点头:“正是此理。报纸之功,在於润物无声。急不得,也强求不得。需慢慢渗透,徐徐图之。”
他看向李逸尘:“逸尘,雕版既成,便先印五千份。
“长安、洛阳各两千,余下一千,发往附近州县衙署。三日后,首期《大唐旬报》,正式发行。”
“臣遵旨。”
“还有,”李承乾又道,“首期发行前,孤需向父皇稟明此事。诸公且回去准备,明日隨孤一同面圣。”
“臣等领命。”
眾人退下后,殿內只剩下李承乾与李逸尘。
李承乾重新拿起那份样报,目光落在那篇《辨忠》上,久久不语。
“殿下,”李逸尘轻声道。
“明日面圣,报纸之事,当无大碍。陛下志在教化,此物正合其意。”
李承乾放下样报,缓缓道:“学生知道。父皇不会反对。他只是会权衡,会审视,会想看看,学生弄出这报纸,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晚。
“青雀的水利债券,进展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