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陛下废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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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潮水决堤,世家阵营中,五六十名官员,从御史、给事中到各部郎中、员外郎,齐刷刷地出列,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叩首高呼。
声音匯聚在一起,带著一种悲壮而胁迫的力量,衝击著御座之上的帝王。
这是贞观朝以来,从未有过的集体跪諫!
目標直指当朝储君!
“放肆!尔等乱臣贼子!”
马周目眥欲裂,指著跪倒的世家官员,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卢承庆狂悖犯上,死有余辜!尔等竟敢以此胁迫陛下,公然要求废立国本,尔等欲反乎?”
刘德威更是直接拔出腰间代表官员身份的鱼袋,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
“与这等国贼同列,实乃我刘德威之耻!陛下!崔仁师、卢承庆等人,构陷储君,诅咒皇室,动摇国本,其行可诛,其心当戮!”
“臣请陛下,立斩崔仁师等首恶,以正朝纲!!!”
“立斩首恶,以正朝纲!!!”
支持太子的寒门官员、军中將领也纷纷跪倒,但他们的跪,是请命,是要求皇帝严惩那些逼迫皇帝的“逆臣”!
双方阵营,壁垒分明,一方以死逼宫要求废太子,一方以忠君之名要求杀逆臣。
太极殿內,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隨时可能彻底崩断,引发一场血腥的清洗!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跪在中间,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心中一片冰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们预想到了爭斗,却没预想到会是如此惨烈的、你死我活的局面。
卢承庆的死諫,像是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彻底撕裂了朝堂表面维持的平衡。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冰冷清晰的声音,自御阶下响起。
“孤,倒想问问崔中丞。”
一直沉默隱忍的太子李承乾,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但那双眼睛,里面燃烧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没有看那滩血跡,也没有看跪满一地的官员,目光如炬,看著依旧跪伏在地的崔仁师。
“卢少卿以死明志,言及高祖旧事,孤甚为痛心。”
“然,孤更想问,尔等口口声声言孤失德”,言孤设立信行乃集权暴政”,与隋煬帝无异。那么,孤请问崔中丞,”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汉武帝行盐铁专卖,是否也为暴政?莫非在尔等眼中,但凡君王欲振纲纪、强国势,便皆是失德,皆是暴政?”
他一步踏前,虽脚踝微,此刻却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勃发而出。
“尔等挟持所谓高祖之言”,以死相逼,妄图废黜孤这父皇亲立、宗庙册封的储君!”
“此等行径,与汉末宦官外戚擅行废立何异?与王莽篡汉前之造势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