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顿了顿,让太子消化这残酷的现实。
“而一旦他开始利用职权,哪怕只是稍稍倾斜,为支持他的世家行一些方便,其势”便会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
“朝野上下都会看到,魏王掌握了实打实的財权,依附者眾,风头无两。”
“这,便是殿下希望陛下看到的“制衡之象”,甚至————是“过界之象”。”
李承乾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李逸尘更深层的含义。
父皇能容忍一个作为“制衡棋子”的魏王,但绝不会容忍一个通过掌控財权、结党营私,势力急剧膨胀到可能威胁皇权本身。
甚至重现当年他自己经歷过的“秦王府”旧事的魏王!
“先生是说————只要青雀坐上此位,无论他做得好与不好,只要他势大”的假象形成,便足以引起父皇的警惕和————反感?”
李承乾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悟的颤抖。
“正是。”李逸尘頷首。
“做得不好,是他无能,辜负圣恩,其过自显。做得好————,在陛下眼中,一个过於“能干”,且通过財权聚集起庞大势力的亲王,比一个无能的亲王,恐怕更为危险。”
“尤其是,当太子的声望和能力同样出眾之时,陛下更需要的是一个温和的、可控的制衡,而非一个可能引发新的储位动盪的巨兽”。”
“至於魏王自身能否適应此位————”
李逸尘嘴角那抹笑意带著几分冷峭。
“殿下请细思,自齐州逆乱平定以来,朝野上下,无论东宫、魏王府,亦或陛下与诸公,心中所念,第一要务为何?”
李逸尘不待李承乾回答,自问自答。
“乃是一个稳”字。社稷经此震盪,再也禁不起另一场风波。陛下需要稳定以恢復元气,重臣需要稳定以保权位,天下更需要稳定以休养生息。”
他自光如古井,深不见底。
“在此共识之下,即便魏王得掌信行之位,势力有所增长,依附其的世家大族,首要考虑的,也绝非怂恿魏王立刻与东宫掀起激烈衝突。”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陛下亟需稳定的当下,任何主动挑起储位纷爭、破坏朝局平衡的行为,都无异於引火烧身,必遭陛下雷霆之怒。”
“故而,他们反而会约束魏王,劝其暂敛锋芒,先求在此位上立足,追求自身利益。
此乃形势使然,非其本愿仁慈。”
李承乾眼神微动,这一点他之前未曾深想。
確实,齐王之乱刚过,父皇对任何可能引发动盪的行为都极为敏感。
此刻谁先跳出来爭权夺利,谁就会成为靶子。
“此其一利也,”李逸尘见其意动继续道。
“魏王及其党羽既需时间消化此位之利,稳定自身,便无力亦不敢在短期內对东宫发动全力攻势。”
“此消彼长之下,殿下便可贏得一段难得的、不受其全力干扰的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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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藉此良机,专注於东宫自身事务一或深化教化,或梳理吏治,或巩固与军中、寒门之联繫。化被动为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