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些寻常识字的商贾、作坊主,茶余饭后谈起,也觉津津有味,对那陈生际遇颇多唏嘘与期待。
“这东宫的报纸,是愈发有意思了。”
“说的是,往日那些朝廷大事,咱小民虽也关心,终觉隔了一层。这故事却亲切。”
“可不是么!那陈生之苦,恰似我家那求学侄儿所言————”
“却不知后续如何?那豪强会否再行刁难?”
“唉,这便是世道啊。纵是中了进士,若无根基,前路亦多艰。”
街头巷尾,种种议论,无形中让“大唐旬报”四字更频繁地出现在百姓口中。
报纸的渗透力,隨著发行量的剧增和內容的贴近,悄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魏王府,书房。
李泰將一份刚送来的《大唐旬报》重重摔在紫檀木大案上,脸色铁青,胸脯因怒气而起伏不定。
他那原本富態白胖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细小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低吼道,声音因压抑而嘶哑。
“月余之间,发行量翻了几番?满长安城,抬眼便是他东宫的报纸!茶楼酒肆,人人议论他那劳什子寒门烛”!”
“他李承乾想做什么?向天下人昭示他东宫才是文教所钟、民心所向吗?”
杜楚客坐在下首,面色亦是凝重。
他拾起那份被摔得有些褶皱的报纸,快速瀏览了一遍,尤其是那篇《寒门烛》,看得格外仔细。
半晌,他放下报纸,长嘆一声。
“殿下息怒。太子此举,虽是张扬,却正中要害。”
杜楚客语气沉缓。
“他这是在逼我们,逼朝廷官报,不得不加快步伐,且不得不与之竞爭。”
“如今这声势,莫说士林,便是市井小民,亦多知《大唐旬报》。”
“若朝廷官报再迟迟不见大动静,或动静太小,对比之下,殿下在陛下心中,在朝臣眼中,只怕————”
只怕会落个“办事不力”、“难当大任”的印象,这话杜楚客未说完,李泰却已心知肚明。
他更恐惧的是,此事若处理不当,自己在父皇那里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务实勤勉”的印象,恐將大打折扣。
父皇將信行、將朝廷官报这般重要又有新意的事务交给自己,是何等信任与考验??
若自己拿不出像样的成绩————
冷汗,不知不觉沁湿了李泰的內衫。
他想起前几日入宫请安时,父皇看似隨意地问起朝廷官报筹备进度,自己虽答得周全,言必称“稳妥推进”、“博採眾议”,但父皇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分明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或许,那只是自己的心虚?
“杜先生,”李泰的声音乾涩了许多。
“如今之计,该当如何?东宫如此不计成本,我们若也盲目跟进,耗费岂非巨大?”
“且內容————內容上,如何能与这《寒门烛》之类匹敌?礼部那些老夫子,能写出这般东西?”
杜楚客沉吟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