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忧后乐,大丈夫当如是!”
“这李逸尘是何许人?以往从未听闻!”
“据说是东宫属官,太子伴读出身————”
休憩的廊下,几名年轻的博士和助教也聚在一起,手中传阅著同一份报纸。
“文风质朴,说理透彻,已得汉魏古文精髓。”
一位博士嘆道。
“更难得是这立意,高远恢弘,直指本心。”
“孔师之文固然精审,然此篇《辨忠》,气魄尤胜。”
另一人接口。
“尤其是这“先忧后乐”之语,依我看,足可流传后世,启迪无穷。”
“只是————这李逸尘,年岁似乎不大?怎能写出如此文章?莫非是代笔?或是家学渊源?”
“李詮之子。李詮此人,你我或有过照面,学问是扎实的,但若说能教出这般见识的儿子————”
说话者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无论如何,此文一出,李逸尘之名,恐將响彻士林了。”
正如他们所料,接下来的一两日,《大唐旬报》和其上的文章,尤其是《辨忠》,以惊人的速度在长安的士人圈子中传播开来。
茶楼酒肆中,常有文人聚谈,话题总绕不开那“先忧后乐”。
书院学舍里,夫子甚至以此为题,让学子们作文阐述。
连平康坊的一些清吟小阁,也有歌姬试著將文中句子谱曲轻唱,引得文人墨客击节讚嘆。
李逸尘这个名字,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许多文士口中热议、好奇、乃至钦慕的对象。
不断有人打听他的生平、他的师承、他的其他文章。
更有一些性急的士子,辗转託关係,想將自己的诗文投递到东宫,希望能得到这位“先生”的点评。
而这股风潮,最终不可避免地,涌向了延康坊那座原本门庭冷落的李宅。
接下来两日,李宅门口竟渐渐热闹起来。
有递名帖求见的文人,有送来诗文稿件请求“斧正”的士子,甚至还有一些小有名气的文坛宿老,也遣僕役送来问候的书信。
李詮不堪其扰,却又不敢怠慢。
他区区一个监察御史,何曾经歷过这般阵仗?
只能硬著头皮,一一客气接待、回绝或敷衍。
李詮自己更是如在梦中。
这日晚间,他处理完又一波访客,疲惫地坐在书房里,对著烛火发怔。
妻子王氏端了羹汤进来,脸上也带著忧色。
“夫君,这两日究竟是怎么了?那些人————都是来找尘儿的?尘儿他————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不是惹事————”
李詮摇摇头,声音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