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精於相术,观人气色,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李淳风到了。
他依旧一身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臣李淳风,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示意他近前,將那份样报推过去。
“李卿,看看这篇文章。”
李淳风双手接过,仔细阅读。
他读得很慢,尤其是读到“先忧后乐”那句时,目光停留了许久。
“李卿以为,此文如何?”李世民问道。
李淳风放下样报,沉吟片刻,缓缓道。
“回陛下,此文————格局宏大,立意高远。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言可谓道尽士大夫应有之胸怀。非大智慧、大格局者,不能道出。”
“朕问的不是內容。”
李世民目光如炬。
“朕问的是,以此文之风骨气韵,可能推断作者之性情、阅歷?”
李淳风微微蹙眉,再次看向文章,良久,才道。
“陛下,文如其人,自古皆然。此文质朴雄直,说理透彻,可见作者不尚虚华,务实重理。”
“而能道出先忧后乐”之境界,其心中必有苍生万民,非汲汲於私利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则,文章可以募仿,可以代笔。仅凭一文,臣不敢妄断作者年岁阅歷。或许————是得高人指点,或许是常年积累,一朝喷薄。”
这话说得谨慎,但也点出了关键——文章可以不是自己写的。
李世民自然听懂了。
他又问:“若有一人,年方二十,出身寻常,却能写出此文。李卿以为,可能否?”
李淳风沉默良久,最后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敢断言不可能。世间確有早慧之才,少年老成。”
“但以此文之深沉厚重,若非亲身经歷世事沧桑、洞察人心幽微,恐难有如此透彻之见。”
“若真是二十岁青年所写————那此人若非天生圣贤,便必是得遇明师,倾囊相授。”
明师。
李世民抓住了这个词。
是了,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李逸尘背后,必有高人。
那高人教导他数年,將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然后让他入东宫,辅佐太子。
所以李逸尘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所以太子能有如此变化。
可那高人是谁?
为何选李逸尘?
为何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