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审核债券、安排信行属官时,自可酌情给予他们份额,此乃履行承诺。”
“而推动战事债券、水利债券,是殿下展现能力、积累功绩、拓展根基之必需,与他们所求並无根本衝突。”
“且眼下山东世家正值风口浪尖,陛下余怒未消,殿下不宜与之过往甚密。”
“待殿下根基稳固,功勋在身,他们只会更依赖殿下,岂会因殿下多建一份功业而心生怨望?”
“届时,是他们更需要殿下,而非殿下需要他们。”
李泰彻底明白了。
这是要他明面上履行对世家的承诺,暗地里却將主要精力放在打造自己的功绩和基本盘上。
两手都要抓,但要有主次,有策略。
“那————具体该如何入手?总要有个先后。”
杜楚客早已谋算清楚。
“眼下,第一要务,是节”。殿下需立刻著手,与陛下、与议事堂诸公,擬定信行债券发行的详细规制,尤其是额度审核、风险评估、还款保障等核心条款,务必严谨。”
“此乃立身之本,亦是堵住太子日后借“滥发”失察”攻訐的漏洞。”
“其次,便是等”。等辽东战报。若战事顺利,李班师,便是殿下提出“酬功债券”之最佳时机。”
“此事需殿下亲自与李沟通,务必让其感受到殿下善意与助力。同时,可开始暗中遴选江南水利项目,派人实地勘察,预备方案。”
他总结道。
“先稳固根本,再借势军功,后图惠民德政。步步为营,方是上策。”
“至於山东世家————適度安抚即可,不必倾注过多心力。待殿下手握军心、
江南民心两大砝码,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书房內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啪声。
李泰靠在椅背上,消化著杜楚客这一番环环相扣的谋划。愤怒与后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却更加清晰的决心。
太子的沉默,果然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浪。
自己这个平准使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站在了风口浪尖。
但,这又何尝不是机会?
正如杜楚客所言,將这权柄用好了,便是他李泰扭转乾坤的最大依仗。
“先生之言,如拨云见日。”
李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就依先生之策。明日,本王便进宫,与父皇详议信行规制。辽东的战报,江南的水利————都要儘早准备起来。”
他看向杜楚客,郑重道。
“往后诸多实务,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杜楚客起身,深深一揖。
“臣,敢不尽心竭力。”
东宫。
杜正伦、竇静、孔颖达三人联袂而来,脸上都带著几分忙碌后的倦色,但眼神中不乏期待。
“殿下,”三人行礼。
李承乾手里还拿著几份文书,见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