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隨意用了些,心思似乎並不在吃食上。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李世民隨意一瞥,目光忽然定住。
只见李逸尘一身青灰色圆领袍,独自一人,正从楼梯走上来。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二楼座席,似乎在寻找空位,並未立刻注意到窗边这桌。
长孙无忌与李君羡也看到了李逸尘,俱是一怔。
李逸尘很快也看到了李世民这一桌。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
他自然认得天子,也认得长孙无忌。
至於李君羡,他虽未正式见过,但观其气度坐姿,必是近卫统领一类人物。
陛下微服出宫,在此用膳。
李逸尘心念电转,知道不能暴露皇帝身份,更不能装作不识扭头就走。
他脚步略顿,隨即自然地向李世民方向微微頷首,幅度极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致意,恭敬而不突兀。
李世民见他如此机敏,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忽然起了心思,竟开口唤道:“那边可是李家贤侄?巧遇於此,何不过来同坐?”
他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李逸尘听清,语气亲切自然,如同寻常长辈招呼子侄。
李逸尘心中苦笑。
皇帝开口相邀,岂能拒绝?
他只得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了过去。
来到桌前,他先向李世民躬身一揖,执的是晚辈礼。
“小侄见过世伯。”
又转向长孙无忌。
“见过长孙世伯。”
至於李君羡,他不认识,便只微微点头致意。
李世民微笑抬手:“不必多礼。坐吧。”
“谢世伯。”李逸尘这才在空出的那张凳子上坐下,姿態端正,並不拘谨,也无惶恐。
长孙无忌打量著李逸尘,心中暗赞。
此子年纪轻轻,骤然在此种情形下面圣,竟能如此镇定自若,应对得体,果然非比寻常。
他脸上也露出和煦笑容:“贤侄不必客气。今日倒是巧了。”
李君羡也微微点头还礼,心中却有些复杂。
他奉命监视李逸尘,对其评价原本不高,认为不过是个忽然走了运的普通东宫属官。
可那篇《辨忠》一出,震动朝野,让他之前“平凡”的论断显得可笑。
如今亲眼见到本人在此等意外情境下的从容气度,更觉此人深不可测。
自己当初的调查,恐怕流於表面了。
伙计见又来一人,连忙添了副碗筷杯盏。
李世民状似隨意地问道:“贤侄怎的独自来此?今日未曾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