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在那枚被何虎高举过头顶,随着何虎身体微微颤抖而颤动的储藏戒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于那枚储藏戒并不在意。阮鸳等人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忘了眨。他们看着宁凡,等待着前者的答复。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数息时间后,宁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何虎见状,整个人如蒙大赦一般,整个人长舒一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一般,将捧着戒指的双手往前送了半分。宁凡伸出手。随意地拈起了那枚承载着何氏兄弟几乎全部身家的储藏戒。他甚至没有多看何虎兄弟一眼。神识悄然探入戒指内部。空间不大。几件灵光暗淡,勉强够得上玄级门槛的刀剑类宝器,灵石倒是也有些,约莫三四百枚。除此之外。便是码放整齐,金灿灿的一堆金币。是世俗界流通的黄白之物。宁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阴阳神宗对外门弟倒是会发放一些金币,用来激励外门弟子修炼,可一旦正式踏入修行路,灵石便是唯一的硬通货。金币?那不过是凡人眼中的财富,对修行者而言。与尘土无异。宁凡毫不掩饰自己不满的摇了摇头。散修果然穷啊。不多倒也正常。修行之路,资源为王。无根之萍的散修挣扎求存,能攒下这点家当。已是不易。只是这点东西,对宁凡而言,只不过是聊胜于而已。当然。宁凡不会将储藏戒还给何虎,这是何虎的态度,是他们的补偿!“宁凡阁下。”“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兄弟二人便先行告退了?”“……”何虎小心翼翼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的意味。宁凡的目光掠过他们,淡淡地‘嗯’了一声。何虎闻言,如蒙大赦。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何龙,几乎是拖着后者,脚步踉跄却又极快地倒退着出会客厅。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转眼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外面的廊道拐角,只留下一阵仓促远去的凌乱脚步声。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已截然不同。阮家三人看着重新变得空旷的门口,又看看静静立于厅中的宁凡,恍如隔世。宁凡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阮鸳,阮正天和阮洪三人,徐徐开口道。“此间事了。”“凝眸也该离开了。”话语落罢之际,宁凡转身便朝着厅外走去。宁凡步伐平稳,衣袂微动。仿佛刚才那场足以令阮家天翻地覆的冲突,对于宁凡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等,等等!宁公子!”阮鸳的陡然响起,带着一丝破音的颤抖。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上前两步,伸手似要阻拦,又在触及宁凡背影前猛地缩回,只是急切地望着后者。阮正天和阮洪心头俱是一跳,惊愕地看向阮鸳。这丫头!疯了不成?!这明显不好相与的存在,还不赶紧送走。叫住他作甚?然而阮鸳却是紧咬着下唇,她脑海中闪过商道中和宁凡相处的一幕幕。阮鸳觉得,这个少年,或许并非阮洪、阮正天心中那般难以接近,至少对并非敌人的人。宁凡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宁凡的脚步停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阮鸳,等待着后者开口。阮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她仰起脸,望向宁凡。“宁公子。”“能不能请您出手,以惊天城的身份,参加城市之战!”“任何报酬!我阮家……不,整个惊天城,只要您开口,我们都愿意尽力满足!”“……”她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城市之战关乎惊天城未来数十年的气运,若有眼前这位连何氏兄弟都俯首的少年出手……阮洪、阮正天闻言,眼中更是迸射出喜色。殷切的看着宁凡!宁凡见状,却是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且决绝的开口。“不关我事。”和阮家同行,一是顺路;二是能借助世俗界掩护自己。还能交换一些天灵草来疗伤。完全顺路。可这城市之战,纯粹是节外生枝。要知道,宁凡的事件可不多。他现在正是和时间赛跑。红莲地心火的消息虚无缥缈,叶红莲所面临的危险就多一分,他哪里有闲情逸致。卷入这世俗界的纷争中。更何况。他瞥了一眼怀中那枚内里寒酸的储藏戒。地榜散修尚且如此。这惊天城所谓的三大家族,又能拿出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天灵草?他伤势已稳,后续自己恢复即可。已并非急需。至于其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世俗的东西,于宁凡而言。与尘土何异?“告辞。”不再给阮鸳任何开口的机会,宁凡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几步迈出,身影已然踏出会客厅。阮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再开口。宁凡背影中透出的疏离与淡漠,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恳求悉数堵回去。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心头空落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宁凡走在惊天城繁华的街道上。人流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牲畜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鲜活喧闹的世俗气息,与他过往在阴阳神宗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他心神稍微松缓了一丝。宁凡没有忘记正事。他拉住一个看似面善的老者,简单询问。“城主府?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北,看到最高,最气派的那座朱红楼阁便是了。”老者热心地开口指点。宁凡道谢,顺着方向走去。不多时。一片巍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高墙深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前矗立着两尊狰狞的石兽,比起阮府更显威严厚重。门楣之上。‘惊天城·城主府’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四名身着制式钢甲,腰挎长刀的士兵挺立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宁凡径直上前。“铿!”两柄长戟瞬间交错,雪亮的戟尖在宁凡身前不足三尺处架起。挡住宁凡去路。左侧的一名士兵沉声喝道。“来者何人?城主府重地,闲人止步!”宁凡沉默随后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安静地躺着一枚令牌。那令牌非金非玉,质地温润,上面阴刻着一幅玄奥的太极阴阳图,隐隐有灵力流转。天圣令!士兵的目光触及那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原来是神宗之人驾临!”“在下万分失礼!请阁下稍候,容小人立刻通禀邵城主!”“……”声音落罢之际,那说话的士兵立刻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脚步快得有些慌乱。留下的三名士兵,依旧保持着持戟而立的姿势,但目光却再也不敢随意扫视宁凡,而是微微垂落。身体都绷得笔直。不多时,那名通禀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无比的笑容,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阁下,请!”“邵城主正在府内静候!”“……”宁凡微微颔首,跟随在那名士兵身后。在士兵的引领下,宁凡来到府邸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中植着几丛翠竹,一座小巧的假山旁引有活水潺潺,环境颇为清幽雅致。士兵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房舍前停下,躬身道。“阁下,城主就在里面静候。”“小人告退。”“……”说完之后,这名士兵便低着头迅速离开。宁凡站在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上好的楠木材质,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他抬手,轻轻推开。“吱呀——”酸涩的木门开启生响起。屋内的景象随着门缝扩大,逐渐映入眼帘。宁凡的脚步,在踏入屋内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咦?有些不对劲。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但这屋内却是一片昏暗。窗户似乎被厚重的帘幕严密遮挡,不透一丝天光。只有房间深处,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几盏青铜烛台摇曳着昏黄如豆的烛火,勉强驱散一小片浓郁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更为馥郁,慵懒,带着丝丝甜腻暖意的味道。幽幽地往人鼻子里钻,初闻觉得舒适。细品却又有些心神微荡。借着那微弱摇曳的烛光,宁凡快速扫视屋内陈设。这屋子绝不像是一间用于会客的厅堂。没有主客座椅,没有待客的茶几。靠墙处是一张铺着暗红色锦缎的宽大卧榻,榻边散落着几个柔软的绣墩。另一侧立着一架高大的紫檀木衣柜,柜门半开,隐约可见里面挂着的华美衣裙。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在烛光下反射着细碎迷离的光。这分明是一间寝室!而且是女子香闺。宁凡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往里走了两步,同时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城主?”“邵城主,您在吗?”“在下阴阳神宗弟子,宁凡,奉师门之命,前来……”话音未落。“呼——”两道更为明亮的火焰升腾声突兀地响起!房间两侧,靠近卧榻的位置,两盏半人高的落地莲花铜灯蓦地被点燃!灯盏设计精巧,火焰从层层叠叠的铜制莲花瓣中心吐出,顿时将大半个寝室照亮了许多。,!光影摇曳。而宁凡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的事物牢牢吸住——那是一架四扇联排的苏绣屏风!屏风以名贵木料为框,上面绷着近乎透明的极品蝉翼纱。此刻,在后方两盏立灯明亮光线的照射下,屏风后的一切变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一道窈窕到极致的身影,被清晰地投射在了那半透明的纱屏之上!而宁凡的话,都因着突然出现的身影生生卡在喉咙里。同时间。一道慵懒妩媚,带着几分刚睡醒般沙哑韵味的女性嗓音,从那屏风后悠悠传来。“你就是宁凡。”“对吧?”“……”那声音并不高,却仿佛能穿透昏暗的光线与馥郁的香气,直接钻进人心底。“是。”“咕噜——”宁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口水吞咽声。他的目光,却根本无法从屏风上的剪影移开。那屏风后的身影……岂是‘妙曼’二字足以形容?!她似乎刚刚起身?“你先等等。”“本座还未穿好衣裳呢。”“容本座先行更衣。”“……”妩媚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宁凡只觉得一股热血微微上涌,耳根有些发烫,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因为有细节!宁凡清晰的看到不可言说的细节。同时间。那屏风上的剪影,也在动作。她抬起了一只手臂,似乎从旁边取过了什么衣物。那手臂的线条柔美修长,动作间,在纱屏上投下令人血脉贲张的晃动阴影。然后她开始缓缓地,一件件地将衣物覆上身体。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般的优雅,又仿佛只是清晨醒来的随意。先是轻薄的亵衣,细带绕过脖颈,在背后系好,却留下朦胧美好的形状。接着是更贴身的中衣,柔软的布料顺着那杨柳般的腰肢滑下,贴合着每一寸起伏。每一下动作,每一次转身,那被光影放大投射在屏风上的剪影,便扭动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弯腰时,腰部曲线毕露;抬手时,腋下与侧腰的阴影深邃诱人;侧身系带时,那惊鸿一瞥的背部线条,光滑如缎,延伸至隐秘的凹陷……这……这哪里是更衣?这特么。是表演吧?!光影为幕,纱屏为台,而那曼妙绝伦的剪影,便是唯一的主角。宁凡站在原地,只觉得口舌有些发干,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颊微微发热。宁凡也算是吃过见过。叶红莲、灵虚仙子、言小姐,都是不可方物的尤物。但眼前的场景,宁凡还真是头一遭见!宁凡目光都移不开了。这特么是什么香艳……哦不,离奇的场景啊!!:()仙侣奇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