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对方舵手倒下了。
可姜孝予并没停,他要趁乱把对方舰队逼到浅滩。他周身是血,冷汗涔涔,眼底更是一片猩红。
纪明霞只恨自己并非全才,没有他这迎风掌舵的本领,犹豫一瞬,将天鹤给的药丸拿出一颗,给姜孝予喂下去。
“吃完你是不疼了,不是不死了,给我当心些。”
再幸运一次吧,都能偷生,都能完胜。
两艘主舰越来越近,纪明霞拾起长枪,她要动手了。
这杆枪比她惯用的轻许多,枪尖也有一穗红缨,她钩锁,随军冲到对方甲板上。
原本她已经准备好只在后方指挥大局,可热血上头,她是主帅更是将军。
长枪舞出一道寒光,迎面两名敌兵挺刀合围,银枪轻抖,两人兵器尽数被崩飞,紧接着墙尖连扫,两人被挑入江中。
她毫无退意,枪风呼啸,所到之处无人能。
见主帅如此,将士们一个个更是疯魔了一般往前冲,什么性命伤痛都不顾了,杀红了眼。
终于,敌方船只在一步步紧逼下接连相撞。
时间快结束了,江面快要恢复平静,只要按照这个方向,等潮水退下去他们就会搁浅。
他们要拼到最后一刻。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种时候,可能差的就是这点意气。而他们最不缺意气。
要赢了,赢的狠戾。
纪明霞带兵打仗总是这样,不见得会死许多人,但总有人受很重的伤,包括她自己。
残船已被逼至江滩死角,已然走头无路,眼看前后去路被我水师堵死。绝望之际,后船上主将红着眼嘶吼着传令。
弓箭手尽数涌到甲板,再次落下箭雨。
箭雨是朝纪明霞这个方向来的,这明明是他们的主舰,这是敌我不分,壮士断腕。
众人挥舞手中兵器拨乱箭矢,可还是有人接连中招。
纪明霞道:“先避一下。”
见起了效果,敌方将领竟命弓箭手全部装填火矢,刹那间无数裹着麻布浸透油脂的箭矢燃着明火如漫天流星破空而来。
来不及躲了。
纪明霞正要命令跳江,忽然,整个船身被撞了一下,船身剧烈一晃,向侧方横斜出去,原本要落在船上的箭矢大半落在江中。
是姜孝予,难怪此人能总管水师。
对方眼见这种近乎自毁地攻势也没能带来转机,再也压不住全线溃败的颓势。
潮水退了。可他们也再无胜机。敌将中,甚至有人头脑都是懵的,他们不是在乘胜追击吗,怎么一瞬间就打成这个样子。
江水,江水居然是可以倒流的。
常年居住在秋江两岸,这也不是什么惊天秘闻,可是谁会想到有人会利用这个豁开一道口子。
可是就是有人想到,有人用了,有人赢了。
大势已定,寥寥残局,纪明霞不再出手,她叫人搀扶姜孝予,叫了一艘快船,将几个伤重的送回去。
姜孝予还要坚持:“不妨事。”
纪明霞无奈,天鹤的药当真是好用的:“我劝你最好赶紧躺下,不然恢复的慢,过两日去支援苏溪就没你的事了。”
她看出来姜孝予喜欢这样,看得出他是一名悍将。
姜孝予乖乖躺下,任凭人抬走。
船靠岸的时候,岸边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全是南川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