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大一些,追得远一些。”
低沉的号角声在江面回荡,战船一同拔锚,船桨齐拍江水,他们是要装作偷袭,可却不怕真被发现。
黑压压的船队逆流而上,借着夜色掩护徐徐前进,待敌军发现之时,两方战船已然相对,敌军本就是仓促御敌,阵脚散乱,前排战船转瞬被冲散,不得已只能步步后撤。
我军紧咬不放,一路横推,直追出二十余里。
不过这势头也只到此为止,若是只靠偷袭便能如此顺利,江南也不必四处求援。
敌方船队调整的极快,主帅挥旗下令收拢散船,分列两队,大船居中推进,快船两翼包抄,很快便有反扑之势。
纪明霞下令,再撑上两刻钟便佯装不敌,全军折返。麾下将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刻意败得虚假,也不与敌军死缠硬拼,一路且战且退,朝着预先选定的狭窄支流隘口后撤。潮水抬升水流逆流之前,将敌军引得越近越好。
可江上的风越来越大,原本矢石交攻,箭雨相迎的均势渐渐倒向一方。
姜孝予急道:“公主,风太大了,若再不撤,恐怕真要被追上了。”
还未等纪明霞命令,哨兵吼道:“不好,对方要火攻。”
纪明霞早想着这一手,下令举盾防御。
可江风还是卷着火花汹涌而来,眼看落在最后的那艘小船要烧起来,纪明霞急忙让人钩锁救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姜孝予忽然请令:“末将请战!”
“准!”
纪明霞没问为何要战如何要战,但她现在信他。
姜孝予飞身一跃,跳上那艘燃着烈火的战船,火舌吞噬船身,将衣甲灼的滚烫。
他咬牙硬撑,死死攥住船舵,顺着水流将这艘火船横栏在江面正中。
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可对方箭雨依旧紧咬不放。
纪明霞站到高台上,拿起弓箭,弦如满月,一箭疾出。径直射断敌船旗杆,指挥大旗落在水面。
箭雨停滞了片刻。
她紧紧顶着那团烈焰。
时间似乎静止,瞬息若经年。
那团烈焰中终于窜出一个人影,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纪明霞松了口气。
“救人!”
姜孝予是自己游过来的,他水性极好,众人递上绳索拉了一把。
“文忠!”
姜孝予被捞上来的时候周身是血,他本领好运气也不算差,一道道箭伤都是从身上擦过去,没有一支扎在肉里,倒是烫伤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姜孝予还能站起身来:“不妨事。”
他甚至有些雀跃,他有这个本事,他早就想用这种本事。
这一来一回争取了许多撤退的空档,也彻底激怒了敌方。对方紧咬不放,我方边占边退。
再撑一会儿吧,海水就要倒灌,到时候就轮到他们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