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花枝招展的艳丽,而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冷得让人想靠近,看看那层冰壳下,究竟藏着什么。
她比方才在外窥见的模样更瘦削一些。
方才在阁外,夜行者从另一扇窗窥见夫人独自用晚膳,彼时她尚着整齐的外裳,只觉她举止矜贵,仪态端方。
此刻只剩贴身中衣,才显出那衣下身躯何等单薄。
一件月白软缎中衣松松地裹着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两道平直的锁骨。
锁骨的凹陷处,烛光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盛着一汪暗色的水。
中衣的袖子宽大,她抬手卸簪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细,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其下青色的筋脉。
她真的很瘦。肩胛骨撑着衣料,形成两道细棱;腰肢在衣带束扎处骤然收窄,窄得几乎能用双手掐住。然而——
夜行者的目光落在她胸前。
中衣虽是宽松款式,却被那处撑起了两弯圆润的弧线。
随着她呼吸起伏,薄薄的软缎贴紧了乳峰,隐约显出下面的轮廓——上窄下丰,是那种即使躺下也不会塌散的“玉笋形”。
衣料在乳尖处被顶起两个小小的凸点,极细微,却逃不过夜行者的眼睛。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小腹升起的那股燥热。
李夫人浑然不觉。
她又拔下最后一支玉簪——是那支她最常戴的羊脂白玉兰花簪。
白玉兰雕刻得精巧,花瓣薄如蝉翼,花蕊根根分明。
她将簪子托在掌心看了一看,眼神忽然暗了暗。
这支簪子,是永宁伯当年下聘时,亲自送到她手上的。
那时候,他尚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刚从边关凯旋,骑着高头大马直入她家前厅,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这簪子,朗声道:“婉清,嫁我可好?”
满京城的闺秀都羡慕她。
那时她也以为自己会幸福。
十年了。
她垂下眼,将簪子轻轻放入妆奁底层的一个长条锦盒中,合上盖子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床头的小几,拿起上面一封信。
信纸已经有些发皱了,显是被翻阅过多次。
夜行者的目光随她移动,落在她手中信纸上。
隔得太远,看不清字迹,但能看出那信写得极短,不过寥寥数行。
李夫人重新展开信,就着床头的烛火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坐下,坐在床沿上,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她忽然闭上了眼。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明灭之间,夜行者看见她的唇角微微下弯,然后迅速抿紧。是在忍泪。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信纸仔细叠好,塞进枕下。
夜行者在暗处挑了挑眉。
信上是何内容,无从得知。但那瞬间她脸上闪过的落寞,他已尽收眼底。
原来,这冷美人的冰壳下,藏着的是寂寞啊。
也好。寂寞的女人,更容易被打开。
他继续潜伏,静待时机。
更漏又过了一刻。
李夫人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秋夜的凉风涌入,掀起她鬓边碎发。
她扶着窗棂,望着楼下那片芙蓉花海,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冷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