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李守忠又把那泥人捡了回来,当成宝贝似的摆在他床边。
宁方生瞧不下去,命李守忠把那个扔了,回头他再做一个好的。
李守忠摇摇头,说他只要这一个。
宁方生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这里头,有小主子待他的一片心。
宁方生后来忙着进宫,忙着读书,忙着做皇帝,早就把这事忘了。
不曾想,事隔二十几年,这个泥人还在,李守忠临死前,独独把它带在了身边。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宁方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狠狠一绞,痛得他连脸都变了形,抄起那个泥人,狠狠砸下去。
“这、他、娘、的、算、什、么?”
泥人砸在青石砖上,“叭”的一声,碎成几片。
就如同宁方生原本已经修复好的情绪,碎成了愤怒一片,不甘一片,难过一片,痛苦又一片。。。。。。
从这一刻开始。
他要如何去责备,那个害死他们母子的罪人?
他又要如何原谅,到死还都把他放在心上的阿翁?
宁方生踉跄着走出书房,走到院里,仰头看天。
天上,湛湛青空,悠悠白云。
一轮稀薄的太阳,照着这寂寂人间。
两行眼泪从他眼睛里流出来,他真想问一问,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残忍,还是仁慈?
门槛里。
陈器看着宁方生孤单的背影,突然有些恨自己晚生了十年。
若能早生十年,有了一些经历,有了一些磨难,那么此刻,他也许可以走上前,劝一劝这个悲愤交加的男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干巴巴地站着,都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好?
劝他放下,可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