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又能放他一条生路?
他不是敌人。
他也不是英雄了。
他是背叛了信仰的,自己人。
查阁兹走了,但他教的那条线,庄岩记得比命都重。
——人可以犯错,但不能背叛。
只要踏出那一步,哪怕跪着哭着求,
也别想再回头。
这是谁都不能碰的红线。
就说庄岩,跑去韩国屠了人家一整家子,干得够狠,够疯,可最后照样没人拿他怎样——因为他没跟国家和人民作对。
可眼前的这个人……
“华康,男,43岁,滨城人,警校毕业,毕业后被秘密招入,派进一个跨国毒贩集团,任务是潜伏、收集证据、捣毁交易……”
“整整二十三年,他从底层小弟混起,一步步往上爬,帮我们搞到无数毒资账本、运输路线、交易时间……上百次行动,全靠他递的情报。”
“谁都没想到,八年前,他开始掌权——先当了小头目,然后是幕后老板,再后来……成了整个集团的终极话事人。”
三年又三年。
周为民说的时候,庄岩脑子里就冒出来那句老梗。
他还想到一部老剧,《新世界》。
一个警察卧底,从街头混混干起,一路升到老大,最后把整个黑帮都攥在手心。
你以为结局是警方一锅端?
错了。
那个警察,成了新任毒枭头子。
……
市局,一间特制审讯室。
庄岩坐在对面,死死盯着椅上的男人。
那张脸,像用冰雕出来的——冷,稳,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坐姿随意,却透着一股天生的贵气,说话带笑,眼神却像刀子。
你要是细看,会吓得打哆嗦。
那双眼睛——黑得没有反光,深得像能把人魂儿吸走。
华康也在看他。
目光一寸寸划过庄岩的白衬衫,最后定格在肩章上。
“警监?”他眉毛一挑,原本平和的眼神,唰地变利了。
盯了足足十几秒,他忽然笑了:“英雄出少年?古人说得真准。”
“要不是……”庄岩刚开口,又闭上了嘴,轻轻摇头,“你本来也能当警监。”
“哈——!”华康猛地仰头大笑,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段子。
“不好笑?”庄岩眯起眼。
“笑死我了。”华康收住笑,点点头,“我确实做过这梦——在警校那会儿,我也热血上头,想着拼一把,爬上去,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真失败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再投胎,还是一条汉子。”
热血?
庄岩胸口一闷。
他也曾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