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宫女搬来绣墩,又温声道:“太妃此来,可是为朕的大婚之事?”
李太妃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
朱由校见她这般情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婚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李太妃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回禀陛下,一应礼仪、器物皆已备妥,只待陛下择定吉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礼部呈上了三个日子,都是钦天监推算过的黄道吉日。”
朱由校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既如此,就让礼部选定罢。”
殿内一时静默,只闻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太妃忽然抬袖掩唇,轻咳一声:“还有一事。”
“何事?”
朱由校抬眼望去,却见太妃耳根微红,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异样。
“本宫近日在慈宁宫新选了几名宫女,皆是知书达理、品貌端正的。陛下若有闲暇,不妨多来慈宁宫。徽媞那丫头也总念叨着想见陛下。”
这哪是让朕去看徽媞?
李太妃啊李太妃,你这般殷勤,打的什么主意,当朕不知么?
他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朕知道了。待政务稍缓,自会去慈宁宫探望。”
“妾身在慈宁宫等着陛下~”
打发了李太妃之后,朱由校又埋头批阅奏疏。
京城事务繁杂。
清丈田亩、重建水师、清查粮仓、整军练兵。
各项事情都在有序推行。
各项事宜,都在牵扯这他这个皇帝的精力。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沈阳,却只有一件事在上演:
那就是战争!
“轰轰轰——!!!”
浑河两岸的地面在震颤,后金军的红夷大炮喷吐着火舌,铁弹裹挟着死亡呼啸而过。
一颗炮弹砸中瓮城角楼,砖石爆裂的瞬间,藏身其后的三名明军哨兵化作漫天血雨。
黑烟如巨蟒般缠绕着城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焦臭的尸骸、燃烧的桐油、金汁蒸腾的腥臊……
这些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战争气息,连盘旋的乌鸦都不敢俯冲啄食,只在高空发出凄厉的哀鸣。
“咻咻咻——”
建奴的重箭破空声不绝于耳。
“砰砰砰!”
明军的三眼铳拼命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