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船小而快,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沈有容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著那艘小早船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冲岛附近有幕府的眼线。
他之所以选择在冲岛停留一夜,就是为了让这些眼线看到他的舰队,然后將消息传递迴博多港。
“鱼儿,上鉤了。”沈有容低声自语道。
而此刻,博多港內,早已乱作一团。
那两个倭国眼线,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幕府水军奉行的居所。
他们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说道:“大人!大事不好了!明国的大军,朝著博多港来了!沈有容亲自率领,战船无数!”
正在议事的松平信纲、青山宗俊,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松平信纲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眼线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什么?明国的大军,真的朝著博多港来了?”
“千真万確!”
那眼线哭丧著脸说道:“小的亲眼所见!他们的战船,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沈有容的帅旗,就在最前面的那艘大船上!”
松平信纲鬆开了手,眉头紧紧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锅岛忠直与黑田忠之,语气凝重地说道:“两位藩主,情况紧急!明国的大军,已经朝著博多港驶来!若是他们登陆,博多港危矣!九州危矣!”
锅岛忠直与黑田忠之,此刻也已经站起身来。
黑田忠之,黑田氏第二代藩主,初代藩主黑田长政的嫡长子,领有筑前国福冈藩,石高五十二万石,位列外样大名,家格为“国主·大广间詰”。
他的母亲是德川家康的养女,因此,黑田氏被幕府视为“准谱代”大名,地位尊崇。
黑田忠之自幼便在江户长大,与德川家光一同读书习武,关係极为密切。
他对幕府,向来是亲族式的忠诚。
此刻,黑田忠之的脸上,满是愤怒。
他猛地一拍案几,厉声说道:“明国欺人太甚!
竟敢直扑我博多港!
松平大人放心!我福冈藩的三千精锐足轻,早已整装待发!
只要明国的军队敢登陆,我定將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锅岛忠直,锅岛氏第二代藩主,初代藩主锅岛直茂的嫡长子,领有肥前国全境,石高三十五万七千石,同样是外样大名,家格为“国主·大广间詰”。
关原之战中,锅岛氏从属东军,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取代龙造寺氏,成为了肥前国的国主。
这些年来,锅岛忠直表面上对幕府恭顺无比,积极履行幕府的义务,参与大阪之阵,多次前往江户参勤交代,严格遵守《武家诸法度》。
但暗地里,他却在大力扩张势力,发展盐业、陶瓷业,积累了巨额的財富。
同时,他还与平户藩的松浦氏爭夺对马海峡的贸易权,野心勃勃。
此刻,锅岛忠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对著松平信纲躬身拱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松平大人!我佐贺藩的两千精锐,也已经集结完毕!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定当率军衝锋在前,与明国的军队决一死战!”
松平信纲看著两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锅岛忠直与黑田忠之,手中都握有重兵。
有他们两人相助,博多港的防御,便有了几分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井上正就下令道:“井上大人!即刻率领水师舰队,前去阻拦明国的大军!
切记,不可与他们硬拼!
只需要远远地尾隨,监视他们的动向,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
等待各藩的援军到来!”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