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有朕。
谁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朕灭他九族!
朕希望,等你们从陕西回来的时候,能给朕带回来一个清明的官场,一个不再饿殍遍野的陕西,一个真正成为朕铁板一块”的陕西!”
四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热。他们再次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东暖阁內灯火通明。
朱由校目送著四道身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久久佇立。
魏朝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夜深了,是否要传輦,去皇后娘娘宫中?”
朱由校没有回答。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关於陕西灾情的密奏,再次细看。
密奏的最后,是陕西巡按的一句话,字跡潦草,力透纸背:“秦中父老,扶携观望,泣问:朝廷何时活我?””
朱由校的眼睛微微眯起,握著奏本的手,青筋毕露。
李老根那些人,其实並无罪。
都活不下去了,造反难道有罪吗?
但朱由校作为一个皇帝。
镇压这些民乱,却也是无奈之举。
不得不镇压!
只能是让这些百姓能够过活。
让此等民乱,不要继续发生罢!
与此同时,陈奇瑜四人走出乾清宫,被凉凉的夜风一吹,方才在殿內那股热血沸腾的激盪感才稍稍平復。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穿过宫门,来到空旷的广场上,卢象升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著满天星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袁崇焕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建斗,此去陕西,凶险异常,你可有准备?”
卢象升转过头,目光平静。
“元素兄,你我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今日陛下推心置腹,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至於凶险————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孙传庭也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如水。
“陛下说得对,陕西才是真正的战场。
我等在北直隶,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如今,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奇瑜作为四人中的主官,此刻肩上压力最重。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年岁相仿、却各怀绝技的同僚,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三位,方才在殿內,陛下当面,愚兄不敢多言。
此刻只有我们四人,愚兄想说的是,此去陕西,我们便是一体。
不管之前你们在各自任上有多大的本事,到了陕西,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贪官,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想要撕碎这张网,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愚兄在此恳请三位贤弟,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坦诚相待,同舟共济!”
袁崇焕、孙传庭、卢象升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肃,齐齐抱拳躬身:“司正言重了!愿追隨司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