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簿还在澳门,等著我的答覆。
如果我们答应了却不办事,日后还有何面目与香山县打交道?
关闸一锁,水源一断,澳门能撑几天?”
这句话击中要害。
厅內再次安静下来。
卡瓦略神父轻咳一声,缓缓道:“总督大人所言极是。
澳门能存续至今,靠的不是船坚炮利,而是与大明的周旋有度。
若失了信义,日后寸步难行。”
他看向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先生,您担心对日贸易受损,这个顾虑老朽理解。
但老朽想问一句。
您觉得,日本人还能撑多久?”
罗德里戈一怔。
卡瓦略神父继续道:“老朽虽不懂兵事,但从长崎传来的消息,想必诸位也看到了。
明军在场上投入的兵力超过十万,水师战船遮天蔽日,日本人的防线节节败退。
日军士气低落,这场战爭的结局,恐怕已经没有悬念。”
“一旦日本战败,那个岛国將陷入更深的混乱。
到那时,与日本的贸易还能不能继续,还能继续多久,都是未知之数。
而大明————”
他抬头看向安杰丽卡身后的地图。
“这个庞然大物,就在我们身边。”
罗德里戈的脸色变了变,但仍不肯服输:“那也不能把宝全押在大明身上!万一————”
“万一什么?”
安杰丽卡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从窗前的光晕中走出,面容终於清晰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诸位都是澳门的栋樑,是当年冒著风浪,从里斯本、从果阿、从马六甲来到这片土地的勇士的后代。”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们的先辈,为什么能在澳门立足?
是因为他们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
他们向大明缴纳地租,服从管辖,从不逾矩。
为什么?
因为他们清楚,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她走到罗德里戈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比她高出半头的壮硕商人。
“罗德里戈先生,您说日本给的条件优厚。
我承认,確实优厚。
但您想过没有,如果没有澳门这个立足之地,我们拿什么去和日本贸易?
难道住在船上,漂在海上?”
罗德里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