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觉得陛下过于谨慎,如今看来,却是未雨绸缪的圣明之举。
“陛下圣明啊”
他在心中暗叹。
若非皇帝早有警示,此刻被蒙古人里应外合攻破的,恐怕就不是城外堡寨,而是沈阳城门了!
那些蒙古骑兵若在城内,只需夺下一处城门,八旗铁骑便能长驱直入。
到那时,纵使他熊廷弼有通天之能,也难挽危局。
战争依旧在进行着,并且愈演愈烈。
西城墙。
五架云梯同时架在缺口处,赤裸上身的建奴死士口衔利刃,顶着滚木礌石向上攀爬。
他们身后,镶白旗的督战队正用长刀逼着第二波人潮前进。
退后者当场被砍下头颅,尸体直接抛进护城河。
“金汁!快泼金汁!!”
守军嘶吼着抬起沸腾的大锅。恶臭的粪水倾泻而下,攀梯的建奴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坠入深渊。
但很快又有新的死士补上,仿佛永远杀不完。
熊廷弼不得不承认:这些野蛮的建州女真,已经淬炼出一支比九边精锐更恐怖的军队。
若非倚仗沈阳坚城,恐怕,他们已经不敌了。
最令他心惊的是建奴的军备之精良。
那些闪着寒光的铠甲、喷吐火舌的火铳,竟与明军制式装备不相上下。
红夷大炮的轰鸣声中,瓮城角楼轰然崩塌的惨状,更昭示着建奴在火器方面已能与明军分庭抗礼。
“晋商误国啊!”
熊廷弼咬牙暗恨。
那些与建奴暗通款曲的奸商,不知偷运了多少精铁火器出关。
更可恨的是萨尔浒、开原、铁岭接连惨败,堆积如山的军械尽数落入敌手。
每念及此,他都恨不能生啖那些误国庸将之肉!
但此刻,他必须压下所有杂念。
“传令各营!”
熊廷弼声如雷霆。
“箭矢火油省着用,滚木礌石备足!建奴再凶也是血肉之躯,待其师老兵疲,就是我大明儿郎雪耻之时!“
城头残阳如血,映得他铁甲猩红。
这场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