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倚天柱山,如铁壁横亘;南临白塔岭,似屏风拱卫;西濒浑河湍流,天然壕堑。
堡中高耸的烽燧台上,哨卒日夜凝望,沈阳东门动向一览无余。
镇守此地的,正是奉集堡总兵官李秉诚。
他麾下多川籍悍卒,手持丈二钩镰枪,专破骑兵冲锋,曾令建奴马队闻风胆寒。
此刻堡中驻有精骑三千,步卒一万五千,占沈阳防区小半兵力。
如此重兵囤积,只因奉集堡实乃辽沈咽喉。
熊廷弼曾说过:“沈之东南四十里奉集堡,可犄角沈阳。奉集之西南三十里为虎皮驿,可犄角奉集。而奉集东北距抚顺、西南距辽阳各九十里,贼如窥辽阳,或入抚顺,或入马根单,皆经由此堡,亦可阻截也。不守奉集则沈阳孤,不守虎皮则奉集孤,三方鼎立,不各戍重兵三二万人则易为贼撼。”
简而言之就是奉集堡十分重要。
若此堡陷,则沈阳东门洞开。
若此堡存,则辽阳援路不绝。
身负如此重任,李秉诚只觉肩头似压着千钧重担,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总镇。”
身旁的副将王守忠忍不住抱怨道:“这熊经略怎就不先把辽南收复了?如今倒好,咱们奉集堡既要防着铁岭、开原方向的建奴,还得时刻提防辽南的动静。这兵力分散得跟撒芝麻似的,万一”
李秉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何尝不知其中艰难?
奉集堡虽有两万守军,可要同时兼顾三个方向的防御,确实捉襟见肘。
但作为一军主帅,他深知此刻最忌军心动摇。
“守忠!”
他猛地转身,甲胄发出铿锵之声。
“军令如山,岂容你我置喙?熊经略用兵自有考量,我等只需恪尽职守便是。”
说着,他目光如电,直刺副将心底。
“莫非是陛下又欠了你粮饷不成?”
王守忠顿时语塞,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想起前些日子朝廷刚拨下的粮饷,连抱怨的由头都没了。
他讪讪地低下头,傻笑两声掩饰尴尬。
李秉诚见状,语气稍缓:“自萨尔浒一役后,辽东局势危如累卵。奉集堡若失,沈阳便成孤城。”
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烽火台。
“你且看那狼烟台,一旦燃起,便是生死存亡之时。传令下去,各部务必严加戒备,哨探加倍派出。若因懈怠误了军情,就别怪本将翻脸不认人,要军法从事了!”
这话一说完,王守忠已明白其中分量。
他挺直腰板,抱拳应道:“末将这就去安排,定不让总镇失望!”
李秉诚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至于方才副将的问题,辽南为何不守,李秉诚其实心知肚明。
不是不想守,而是实在没有能力守。
自萨尔浒惨败之后,熊廷弼便彻底调整了辽东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