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拄著拐杖的老汉颤巍巍挤到前排,浑浊的眼中突然进出泪光:“老天开眼啊!那杨国栋去年还说漕粮不足,硬是收走了俺家最后半袋种子粮!这个禽兽,终於被陛下绳之以法了!”
“万岁!”
不知谁先喊出这一声,顿时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呼应,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震得码头旗杆上的绳索喻喻作响。
“放粮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按照名册发放,每户都有!”
賑粮有序发放,百姓积怨如冰雪消融。
官府公信力在每一袋漕粮落地时悄然重塑,皇恩浩荡如春风化雨,抚平了运河两岸的躁动。
当飢肠的漕工捧起新米,当寡孤独者领到賑济,那些潜伏的民变火种便再难燎原。
自古揭竿而起者,皆为腹中空空;而今圣天子既开仓原,谁还愿键而走险?
半个月后。
夜幕降临淮安府衙,杨涟的案头堆满了各地密报。
烛光下,他逐页翻阅:
扬州急报:
三百余百姓自发捣毁白莲教祭坛,將香主赵全的弥勒金身砸得粉碎。
领头的老秀才当眾诵读《白莲勾结漕霸密录》,引得围观者纷纷唾骂。
松江府密件:
大街小巷一夜之间贴满『拒听妖言”的揭帖,更有童谣传唱:“白莲教,骗人闹,不如朝廷发粮早。”
最令杨涟会心一笑的,是运河縴夫中流传的新传说:“天子緹骑化作贩夫走卒,专在暗中护佑良善。”
他想起白日里接到的密报:三个试图煽动民变的白莲教徒,竟在酒肆被一群脚夫灌醉后套出全部阴谋。
烛光將统计文书上的数字映得格外醒目:受锦衣卫舆论引导的州县,半月內民变报案骤减七成这场没有硝烟的民心之战,皇帝布下的暗棋正在大显神威。
杨涟提笔在密折上添了一句:“民心似水,陛下导之向善,则万民景从。”
他搁下硃笔,望著案头摇曳的烛火,心中百感交集。
陛下这一番雷霆手段,当真是圣明烛照。
漕运积弊如毒疮,如今总算去了最腐坏的烂肉,止住了溃散之势。
然而。:
杨涟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案卷,每一册都记载著盘根错节的漕弊。
要彻底肃清这百年沉,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至少,这潭死水已被搅动,再不是无人敢碰的禁。
他缓缓合上密折,唇角浮现一丝坚毅的弧度。
既然陛下已劈开这荆棘之路,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
一寸寸清理,一步步推进。
他终是要將这漕运弊政,连根拔起!
海刚峰?
他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