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方承诺的“瓜分倭国利益”,具体是何意?”
沈主簿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道:“此事本不该由本官明说,但总督既然问了,下官便如实相告。
朝廷的意思是,战后日本向大明称臣纳贡,开放港口,允许各国商船前来贸易。
届时,澳门葡人享有优先权。”
优先权。
安杰丽卡眼中光芒一闪。
这意味著,战后对日贸易的门户,將由葡萄牙人第一个跨入。
那些现在与日本打得火热的荷兰人、英国人,统统要靠边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那“修改居留章程”呢?”
沈主簿微微一笑:“这个更简单。待此役之后,澳门葡人若循规守法,蔡大人可向两广总督奏请,將居留章程中部分限制条款予以放宽。
比如修建房屋的范围、出入澳门的限制、与內地商人交易的限制,等等。”
安杰丽卡点了点头。
这才是她最看重的。
贸易利润再多,总有起落。
但立足之地的稳固,才是世世代代的根本。
“最后一个问题。”
她直视沈主薄的眼睛,继续问道:“贵方如何確保这些承诺都能兑现?”
沈主簿对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总督信不过本官,信不过蔡公,总该信得过我大明的国格。”
“况且,贵方只要参与了这次行动,就是与我大明站在了一条船上。
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大明都不会坐视不管。”
安杰丽卡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是一荣俱荣的关係。
她缓缓站起身,向沈主薄伸出手:“那就一言为定。”
沈主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也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笑道:“一言为定。”
佩雷拉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安杰丽卡回到书案前,重新展开那份细则,拿起鹅毛笔,蘸了蘸墨汁。
“佩雷拉,我们的船队现在有多少艘可以立即出海的船?”
佩雷拉放下笔,想了想:“大型克拉克帆船有三艘,中型卡拉维尔帆船有五艘,还有几艘小型的————”
“大型的都给我准备好,中型选三艘性能最好的。”
安杰丽卡飞快地写著。
“人员方面,从常备武装中抽调一批火枪手隨船护卫,再从港口招募经验丰富的水手。”
佩雷拉麵露难色:“总督大人,大型克拉克帆船是我们往返果阿的主力,万一有损失————”
“我知道。”
安杰丽卡头也不抬。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
明国很有诚意,恐怕是公主殿下竭力爭取来的,我们不能放弃如此大好机会!”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鹅毛笔,將那张纸递给佩雷拉:“连夜传令下去,船队明日开始集结,物资后日开始装船。五日內必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