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头的倭兵被突如其来的炮声惊醒,慌乱地想要操作大筒反击,可明军的佛郎机炮射程远超倭人的大筒。
佛郎机炮能轻鬆打到三里之外,而大筒的有效射程最多不过一里。
不等平户藩兵的大筒架好,明军的铁弹便已经呼啸而至,將三座临时炮台炸成了火海。
炮台的木柵栏被轰得粉碎,碎石与弹片横扫滩头,抱著铁炮的藩兵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在浓雾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弃炮!快退到村落里!”
芦边政长挥著太刀,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原本想依託炮台,打一场防御战,可明军的火炮威力实在太过惊人,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铁炮队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
三百名平户藩兵丟盔卸甲,拖著受伤的同伴,狼狈地朝著湾岸后的村落逃窜。
鹿角拒马、铁炮弹药、破损的甲冑散落一地,原本严阵以待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安宅船的大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雾天,浓烟滚滚,遮蔽了阳光。
幕府水师头领村上一郎站在一艘小早船上,看著麾下的战船一艘艘沉没,士兵们死伤惨重,眼睛红得像血。
他知道,若是再这样被动挨打,迟早会全军覆没。
倭人擅长接舷肉搏,只要能靠近明军战船,用铁炮与太刀展开近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剩下的船,跟我衝上去!展开接舷战!”
村上一郎咬著牙,嘶吼著下令。
八艘侥倖未被击沉的小早船,扬起残破的船帆,水兵们奋力划著名船桨,如同疯了一般,朝著明军的舰队衝去。
船上的倭兵手持铁炮与太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嘶吼著,想要与明军同归於尽。
汪翥早已料到倭军会狗急跳墙,见状冷笑一声,下令道:“牛角號传令,火船队出击!
“”
低沉的牛角號声在海面上响起,三十艘火船从明军舰队的侧翼驶出。
这些火船皆是由小型渔船改造而成,船舱內堆满了桐油、硫磺、乾草与引火物,船头插著锋利的铁刺,防止倭船避让。
敢死队的水兵们腰繫绳索,握著火把,肃立在船尾,眼神坚定,视死如归。
待倭军的小早船衝进一里范围之內,敢死队的水兵们毫不犹豫地点燃火把,狠狠掷进船舱。
瞬间,三十艘火船如同三十条火龙,借著北风的推力,朝著倭人的小早船猛衝而去。
桐油遇火,腾起丈高的烈焰,火船船头的铁刺精准地扎进小早船的船身,瞬间便黏在了一起,火焰迅速蔓延,將倭船也包裹其中。
火海里,倭兵的惨叫声、战船的爆裂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慄。
浓雾被烈火烤得发烫,空气里瀰漫著烧焦的木头味、硫磺味与浓重的血腥味。
村上一郎的座船被三艘火船同时夹击,烈焰迅速爬上甲板,吞噬著一切。
他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烧死、淹死,心中充满了绝望,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对著倭国本土的方向躬身一拜,隨即拔刀自刎,尸身很快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不到半个时辰,湾內的幕府水师便全军覆没。
唯一的安宅船烧得只剩一副漆黑的骨架,歪歪斜斜地瘫在水面上,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鯨。
二十艘小早船要么沉入海底,要么变成漂浮在水面的火炭,湾內的海面,布满了尸体、木屑与燃烧的杂物,一片狼藉。
而明军的战船,却几乎毫髮无损。
倭人的大筒炮弹根本够不到明军舰队的位置,零星的铁炮子弹打在大福船厚实的木板上,只留下浅浅的弹痕,连皮毛都伤不到。
水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著炮口,补充著火药与铁弹,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登陆战。
辰时末,浓雾渐渐散去,太阳的金光刺破云层,洒在芦边湾的海面上,照亮了这片惨烈的战场。
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的尸体与燃烧的战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汪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令道:“先登,冲滩!”
八百名明军登陆兵迅速登上二十艘海沧船,朝著滩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