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贺康胜、胜本重政等本土豪族出身的家臣,心中虽有不甘,不愿捨弃世代居住的故土,却也不敢违抗松浦镇信的命令。
松浦镇信心意已决,若是执意劝諫,只会引火烧身。
无奈之下,眾人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撤退事宜。
居所內外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家眷们哭哭啼啼地收拾著衣物、首饰,武士们忙著搬运粮食、军械,水手们则紧急检修战船,升起船帆。
乡浦港的码头上,人声鼎沸,车马喧囂,原本冷清的港口,此刻挤满了准备撤离的人群与船只。
志贺康胜看著熟悉的家园,眼中满是不舍,却也只能咬著牙,指挥著手下的士兵,加快撤离的速度。
松浦镇信站在居所的廊下,看著混乱的码头,脸上没有丝毫留恋。
他转身走进屋內,將案上的贸易帐本、与西洋商人的往来信件尽数收好,塞进一个锦盒之中。
这些东西,比壹岐岛的土地更重要,是他立足的根本。
隨后,他换上一身轻便的武服,腰间悬掛著太刀,在亲兵的护送下,登上了停泊在码头的旗舰安宅船。
隨著松浦镇信一声令下,数十艘战船缓缓驶离乡浦港,朝著平户岛的方向而去。
船帆在寒风中鼓胀,载著平户藩的家春、財物与精锐,渐渐消失在浓雾笼罩的海面之上。
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乡浦港,与满地狼藉的杂物,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仓促撤离。
与此同时,壹岐岛东北部的海面上,汪翥与徐勇曾率领的明军舰队,正借著浓雾的掩护,悄然逼近。
此次负责攻打壹岐岛的明军,共有战船百余艘,兵力八千余人,由登莱水师都司汪与徐勇曾共同统领。
汪沉稳老练,擅长海战指挥,尤其精通佛郎机炮的运用。
徐勇曾则悍勇善战,擅长登陆作战,两人一海一陆,配合默契。
按照预定计划,舰队在壹岐岛东北部五里处分兵:
徐勇曾率领三十艘快艇与两千名先登死士,直驱乡浦港,夺取港口,切断倭军的退路。
汪翥则率领三十艘大船、海沧船与六千名士兵,进攻芦边湾,消灭岛上的主力守军。
“將军,前方便是乡浦港方向,是否即刻登陆?”
亲兵手持罗盘,对著徐勇曾低声问道。
徐勇曾身披玄色棉甲,头戴铁盔,站在快艇的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海面。
浓雾之中,隱约可见乡浦港的轮廓,却听不到丝毫人声,也看不到任何战船的影子。
他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不对劲,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明军逼近,乡浦港作为倭军的重要据点,理应戒备森严,战船云集,可眼前的景象,却异常诡异。
徐勇曾沉吟片刻,下令道:“放慢速度,派遣一百名斥候,乘小艇登陆探查,务必摸清港內的情况,谨防倭人埋伏。”
“遵命!”
一百名斥候迅速登上小艇,借著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乡浦港的码头。
他们手持鸟统,腰挎长刀,小心翼翼地登上码头,四处探查。
码头之上,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木箱、绳索、酒壶,还有一些被丟弃的破旧甲冑,显然是刚刚有人撤离过。
斥候们深入港內,搜查了倭军的营寨、居所,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连一粒粮食、
一门火炮都没有留下。
“將军,探查清楚了!乡浦港的倭军已经全部撤离,港內空无一人!”
斥候队长飞快地返回舰队,对著徐勇曾躬身稟报。
“撤离了?”
徐勇曾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为浓浓的失望与愤怒。
他本想趁著浓雾,打倭军一个措手不及,立下奇功,却没想到倭军竟然如此怯懦,不战而逃。
“他娘的!这些倭人,说好的武士道精神呢?竟然直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