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码头,空无一人,只有几座破旧的仓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自从大明水师封锁了倭国的海岸线之后,往来的商旅便几乎消失殆尽。
幕府的对外贸易,陷入了停滯状態,大量的物资无法进口,藩国的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港口深处。
一座古朴的日式建筑,便是幕府水军奉行的居所。
此刻,居所的正厅之內,炭火盆里的炭火正熊熊燃烧,却驱散不了室內的凝重气氛。
三个人,正相对而坐。
主位之上,坐著一个年约五十岁的武將。
他身著一身深蓝色的武服,头戴乌帽,梳著標誌性的月代头,脸庞上刻著岁月的沟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老辣。
此人,便是幕府水军奉行井上正就。
井上正就出身谱代大名,是德川家康时期的水军老將井上正重之子。
他自幼便投身水师,精通安宅船、关船的战术运用,擅长“铁炮三段击”“火船突袭”等海战技巧,对马海峡的季风、暗礁分布,更是了如指掌。
此番,他被德川家光任命为博多湾的水军主將,负责防御大明水师的进攻。
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个年轻的武將。
此人不过三十余岁,身著一身黑色的武士服,腰佩双刀,面容俊朗,眼神沉稳,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他便是德川家光的心腹,幕府军事实权派松平信纲。
松平信纲出身三河松平氏旁支,是德川家光的小姓出身的核心近臣。
在德川家光继位不就,他便已升任幕府“侧眾”,兼管军事调度,后来更是成为了“老中首座”,是德川家光一手提拔的“私兵班底”领袖。
他不仅有著丰富的野战经验,更有著独到的战略眼光,对西洋的防务体系,也颇有研究。
此番,他奉德川家光的旨意,坐镇博多湾,负责对马藩的整体防御,是前线的最高指挥官。
离两人稍远处,跪坐著一个身著浅灰色和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此人便是幕府大目付:青山宗俊。
德川家光生性多疑,担心前线將领拥兵自重,因此特意派遣了一位大目付隨军督战。
青山宗俊是幕府大目付首座,以“铁面无私、执法严苛”闻名於倭国。
他是德川家光的“耳目”,直接对將军负责,手握“先斩后奏”的权力。
他的职责,便是监督前线將士是否违抗军令。
若有藩兵临阵脱逃,他可立即斩首示眾。
若有將领私吞军餉,他可直接革职查办。
即便是松平信纲的决策,若有“偏离幕府意图”之处,他也可直接上书德川家光弹劾。
此刻,正厅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井上正就的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语气凝重地说道:“方才,巡逻哨船从冲岛方向传来消息,明国的大军,已经出发了!”
松平信纲与青山宗俊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详细说说。”
松平信纲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井上正就深吸一口气,说道:“哨船发现,冲岛附近的海面上,出现了大量的明国舟船。
旗號显示,这支舰队的统帅,正是明国登莱水师总兵官沈有容!”
“沈有容?”
松平信纲的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