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內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隨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著粗布睡衣的年轻僕人探出头来,揉著眼睛,不耐烦地看向宗义成。
当他看清宗义成的模样时,眼中的不耐烦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太过震惊而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主————主公!是您回来了?!”
宗义成心中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竟然会被一个看门的僕人认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褐,又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髮,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或许,在这些世代忠於宗家的家臣眼中,无论他变得多么落魄,他始终是对马藩的主人。
“起来吧。
宗义成的声音依旧低沉,带著一丝疲惫。
“带我去见杉村智次。”
“嗨!嗨!”
那僕人连忙爬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恭敬地侧身站在一旁,说道:“主公请隨我来。家主已经睡下了,我这就去叫醒他。”
宗义成点了点头,跟著僕人走进了院落。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院子里种著几棵樱花树,只是如今已是寒冬,树枝光禿禿的,显得有些萧瑟o
僕人领著宗义成来到正屋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家主,家主,有贵客到访!”
屋內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什么贵客?这么晚了还来打扰?让他明天再来!”
说话的正是杉村智次。
他白天处理藩內的事务,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此刻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心中自然十分不悦。
那僕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宗义成,又对著屋內说道:“家主,是————是主公回来了!”
“主公?”
屋內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穿衣声和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被猛地拉开,杉村智次穿著一身单薄的和服,出现在门口。
他的头髮还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刚睡醒的倦意,可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宗义成时,所有的倦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主————主公?”
杉村智次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宗义成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智次,是我。”
“主公!”
杉村智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您真的回来了!太好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属下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真情实感。
宗义成看著他,心中一阵温暖。
在这个背叛与阴谋交织的时刻,这份纯粹的忠诚,显得格外珍贵。
宗义成走上前,轻轻將他搀扶起来,说道:“起来吧,智次。我没事。”
杉村智次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上下打量著宗义成,当他看到宗义成身上的粗布短褐和凌乱的头髮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疑惑:“主公,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您是怎么从明军那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