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总兵力不过三万余人,还不到四万人。
而倭国的总兵力,据说有数十万之眾,即便扣除守卫海岸线的兵力,能投入前线的兵力,也有二三十万。
我们若是贸然进攻九州本岛,一旦陷入重围,恐怕后继不足,难以支撑。”
顏思齐的话,说出了眾人的心声。
他虽是海盗出身,却深知孤军深入的危险。
顏思齐偷偷瞥了一眼毛文龙的神色,见他没有发怒,便继续说道:“更何况,港口外还有葡萄牙人的舰队。
他们虽然表面上与我们合作,愿意为我们提供西洋火器与航海技术的支持,但谁知道他们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若是我们倾巢而出,进攻九州本岛,他们会不会突然偷袭我们的后方,夺取琉球的控制权?
还有那些荷兰人,他们在澎湖海战中被我们击败,心中定然怀恨在心。
若是我们的战事持续太久,他们会不会捲土重来,趁火打劫?”
顏思齐的顾虑,並非没有道理。
葡萄牙人与荷兰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
他们帮助大明,不过是想从中牟利。
一旦大明陷入困境,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反戈一击。
毛文龙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郑芝龙,问道:“郑游击,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郑芝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道:“经略公,属下以为,顏参將的顾虑不无道理。
但我们也不能一味坚守防御,坐以待毙。
属下以为,最佳的策略,是控制除倭国本岛之外的其余岛屿,利用我们的舟船之利,与倭国展开海战,同时封锁他们的海路。”
“倭国的粮食、物资,大多依赖各岛屿的供应。
我们可以先攻占对马岛、壹岐岛等倭国的外围岛屿,將这些岛屿作为我们的前沿阵地。
然后,派遣水师战船,封锁倭国的海岸线,切断他们的海上运输线。
这样一来,不到数年,倭国便会因为粮食短缺、物资匱乏而陷入內乱,不攻自破!”
郑芝龙的战略,可谓是釜底抽薪。
他久在海上漂泊,对倭国的海上运输线了如指掌。
倭国是一个岛国,海上运输线是他们的命脉。
一旦切断这条命脉,倭国便会陷入绝境。
毛文龙听著两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眼神闪烁,心中正在权衡著利弊。
顏思齐站在堂下左侧,將毛文龙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身著一袭青色的“天津水师参將”號服,虽是朝廷隨口册封的不入流官职,却也洗去了他身上大半的海盗匪气。
他见毛文龙眉宇间的纠结之色愈发浓重,知道时机已到,便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说道“经略公,容属下进言。”
毛文龙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微微頷首:“讲。”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顏思齐侃侃而谈,语气中带著几分久经风浪的老练。
“所谓攻伐之道,绝非一味地横衝直撞,更要寻其要害,一击而中。
还有一句话,属下以为,於今日之局,最为贴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天津水师將领,又落回毛文龙身上:“大明国力强盛,水师战船雄踞东海,这是我们的底气。
可跨海作战,客场征伐,终究是劳师远征,粮草转运、兵源补充,皆是难事。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若是能寻得盟友,里应外合,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收最大的战果,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