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的首领,正是曾经纵横澎湖、台湾海域的海盗魁首顏思齐。
数年之前,他率领海盗船队盘踞澎湖,甚至想要援助荷兰人,却不料撞上了大明水师的重拳。
几场激战下来,他的船队折损大半,只得狼狈逃窜至台湾。
可水师的追击如影隨形,在台湾的丛林与海岸之间,顏思齐的残部被追得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连一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就在他山穷水尽,甚至打算亡命南洋之际,辽东总兵毛文龙的招安令如同救命稻草般送到了他的面前。
招安令上写得清楚:既往不咎,归顺者编入水师辅兵,参与攻倭之战,立功者可获朝廷封赏,赐田授爵。
顏思齐虽是海盗,却也知晓倭国与大明的仇怨,更明白此刻归顺是唯一的生路。
於是,他二话不说,带著麾下的残部与船只,屁顛屁顛地奔赴琉球,成了大明水师麾下的一支特殊力量。
此刻的顏思齐,早已褪去了海盗首领的囂张气焰,身著一身大明水师的青色號服,站在自己的船头,望著不远处天津水师的巨舰,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諂媚。
他身后的海盗们,也早已换上了统一的號服,正忙著修补船帆、擦拭刀枪,昔日的匪气被一股莫名的锐气取代。
而在港口的一处僻静角落,一艘缴获的荷兰战船格外引人注目。
船身呈尖底,船枪高耸,与大明的战船形制截然不同,甲板上的火炮布局也带著西洋风格的精巧。
船舷边,一个身著明军把总服饰的年轻男子正凭栏远眺,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眉宇间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人便是郑芝龙。
郑芝龙的经歷,比顏思齐更为曲折。
澎湖海战之时,他本是荷兰人麾下的翻译与嚮导,凭藉著通晓汉语、荷兰语、日语等多国语言的优势,深得荷兰人的信任。
可在海战之中,荷兰战船被大明水师击溃,他也成了俘虏。
身份败露之后,郑芝龙本以为自己会被斩首示眾,却不料毛文龙亲自召见了他。
毛文龙见他谈吐不凡,对西洋战船的构造、火器的使用了如指掌,更通晓各国的海上贸易与倭国的海防虚实,当即决定將他留在身边,任命为水师把总,负责翻译西洋文献、协助操练水师使用西洋火器。
此刻的郑芝龙,正望著海面上来回游弋的战船,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在海上漂泊多年,见惯了列强的横行与大明的孱弱,可如今,站在大明的战船之上,看著这支日益强盛的水师,他的心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家国”的火焰。
就在天津水师的巨舰与海盗船队的小船之间,六艘形制更为奇特的船只静静停泊著。
这些船身狭长,船帆呈三角形,船舷上雕刻著精美的西洋花纹,与大明的战船、海盗的小船都截然不同。
甲板上,往来忙碌的船员大多金髮碧眼,高鼻深目,身著紧身的西洋服饰,腰间佩著细长的佩剑,说话时带著嘰里呱啦的西洋腔调。
这是葡萄牙人安杰丽卡的船队。
安杰丽卡是葡萄牙里斯本的一名女船主,常年往来於东洋与西洋之间,做著香料、丝绸的贸易。
澎湖海战,她可谓是最大的胜利者。
將荷兰人几乎赶出了大明的海域,巩固了葡萄牙在大明的利益。
此番。
她听闻大明即將对倭国开战,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
一方面,她可以通过为大明运送军需物资,赚取丰厚的利润。
另一方面,若是大明战胜倭国,她便能藉助大明的势力,垄断东洋的贸易航线。
於是,她主动联络大明水师,提出愿意率领船队加入明军的阵营,帮助大明攻倭。
此刻,安杰丽卡正站在旗舰的船头,一身红色的西洋长裙隨风飘动,金色的长髮挽成精致的髮髻,碧绿的眼眸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打吧打吧!
最好打得个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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