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张尔心突然暴起,腰间佩刀哐当出鞘:“本官乃朝廷正三品指挥使,尔等安敢。”
“罪证确凿还敢猖狂?”
陈奇瑜冷笑打断,从怀中甩出一迭文书,纸张如雪片般散落满地:“这些供词账册,足够送你们上十次断头台!赵参将,还不动手?”
“末将在!”
赵率教铁塔般的身影应声而出,身后亲卫如狼似虎扑上。
有军官刚摸到刀柄,就被铁枪抵住咽喉;有人想夺路而逃,却被盾牌重重拍翻在地。
转眼间,这群往日作威作福的军官尽数被按跪在青砖地上,铠甲与地面碰撞声此起彼伏。
张尔心还在挣扎,却被两名京营力士反剪双臂,精钢打造的镣铐咔嗒锁死手腕。
他抬头正欲叫骂,却见陈奇瑜手中那柄尚方宝剑已完全出鞘,剑锋正映着自己扭曲的面容。
“将他们押入狱中严加看管!”
陈奇瑜厉声喝道,随即转向许显纯:“许佥事,这些蛀虫的罪状,我要他们一字不差地招供!”
许显纯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绣春刀柄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宪台放心,到了北镇抚司手里,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开口。该说的、不该说的,下官定叫他们吐个干净!”
这位锦衣卫佥事阴鸷的目光扫过一众面如土色的军官,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在天津蛰伏多日,终于能重操旧业。
刑讯逼供于他而言不仅是职责,更是难以言说的快意。
随着镣铐哗啦作响,这群往日作威作福的军官被番子们拖向阴森的地牢。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祖大寿率领的神枢营铁骑已控制各卫所军营,黄德功的神武营更是将海河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两个时辰,天津九门落锁,漕运停摆,这座咽喉要地已如铁桶般被京营掌控。
当暮色降临时,最后一支反抗的卫所兵卒也放下了武器。
整饬天津的雷霆行动,至此尘埃落定。
天津局势甫定,陈奇瑜立即在府衙正堂升座理事。他目光如炬扫过堂下众官,沉声发令:
“即刻拟写安民告示,着人誊抄百份,张贴于城门、市集等要处。告示需言明三点:其一,各卫所官兵各安其位,照常操练值守;其二,商铺作坊照旧营业,市井百姓勿生惶恐;其三,除首恶元凶外,其余与卫官有往来者暂不追究。但若有人趁乱滋事,无论是劫掠民财还是煽动闹事,本官定以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他转头对师爷嘱咐:“告示要用大白话写,让识字不多的百姓也能听懂。末尾加盖巡抚衙门大印,再画个朱笔圈阅的记号,百姓最认这个。”
待胥吏领命而去,陈奇瑜锐利的目光落在钱士晋身上:“钱同知,限你半个时辰内,将三卫知事、吏目、仓大使等属官悉数传来。记住,要一个不落。”
钱士晋后背顿时沁出冷汗。
他明白,这位宪台大人是要趁热打铁,在那些胥吏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把天津卫的行政体系彻底掌控。
“下官这就去办!”
钱士晋躬身离去,堂外持刀的京营士兵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这场雷霆整顿,显然不会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天津三卫各级官员战战兢兢地齐聚府衙大堂。
陈奇瑜端坐正堂,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手中尚方宝剑在案上投下一道森然阴影。
“尔等之中,有人贪墨军饷,有人侵占军田,有人勾结漕帮种种罪状,皆已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