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那些被驱赶在前、衣衫褴褛的饥民,不过是消耗箭矢的肉盾?
不过
只要能够贿赂镇守太监,也不是不能将这些人头拿去领赏。
但见李秉诚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这么做了。
“末将……”
王守忠喉结滚动,只得肉痛的说道:“我军斩获建奴甲兵,实有四百二十一具。”
“八百换四百……”
李秉诚突然冷笑出声,笑声如刀刮铁锈般刺耳:
“好个‘杀敌四百,自损八百’!”
他猛地转身,甲胄铿锵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营帐:
“我奉集堡儿郎的命,什么时候贱到要和建奴一换二了?!”
帐内一片死寂。
一名经历过萨尔浒之战的老参将硬着头皮上前:
“总镇……其实这战果,已算不错。”
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场老卒的沧桑:
“那些建奴甲兵,可都是努尔哈赤亲手调教的八旗精锐。”
“而我们折损的,不过是才操练月余的新卒……”
“新兵易补,可八旗精兵,可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并且。”
老参将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些身披重甲、弓马娴熟的建奴旗丁,每一个都是努尔哈赤用十几年时间,拿血与火喂出来的战争机器!
短时间想要补充,没那么容易,并且,此战之后,奉集堡在那些建奴眼中,便是块硬骨头了。
在后续进攻之中,要么是重点关照对象,要么,便会绕过奉集堡,对其他地方发兵进攻。
而且,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李秉诚却怒极反笑:
“放屁!”
他一把掀翻案几,文书地图哗啦散落一地:
“我汉家儿郎的命,比那些蛮夷金贵百倍!”
“守城尚且打不出优势,他日野战,岂不是要排着队去送死?!”
骂声在营帐内回荡,诸将噤若寒蝉。
良久,李秉诚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建奴那边,可有动静?”
王守忠连忙禀报:
“建奴已在伐木筑寨,打造云梯、楯车……”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看架势,是要强攻了。”
强攻?
李秉诚望向帐外阴沉的天色,掌心不自觉地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