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韁绳的手骤然收紧一一奉旨前来?
莫非皇帝早有所察?
守卫验看文书时,张之极转头对著神思不属的朱承宗低语:“听闻袁侍郎练兵如神,今日正好观摩观摩。”
朱承宗心中打鼓,却也只能点头回应,
“既是奉旨前来,便请入內!”
值守军士面无表情地验过文书,铁甲鏗鏘声中让开道路。
张之极与朱承宗一前一后入营,前者饶有兴致地环视四周营垒,突然抚掌笑道:“袁侍郎治军当真严整!当年家父执掌京营时,那些丘八见著国公府的仪仗,早跪著迎进来了。如今倒好。”
他晃了晃手中名刺,继续说道:“连英国公世子的脸面都不好使,非得按章程办事。”
朱承宗隱隱感觉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就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正惊疑间,忽闻远处校场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
“杀!”
“杀!”
但见尘烟蔽日处,数千新军正操演鸳鸯阵。
这些昔日面有菜色的流民,如今个个筋肉结,长枪突刺时寒芒成林,盾牌撞击声如惊雷滚地。
最骇人的是那冲霄杀气,竟凝成实质般压得朱承宗呼吸一滯。
“这”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父亲总说新营不过是流民充数的乌合之眾,可眼前分明是虎狼之师!
朱承宗心头突突直跳,脚下却不得不隨著张之极继续前行。
转过校场东侧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传来。
只见数十名军士排成笔直的长队,在青石台前静候,
他们铁甲鲜明,腰刀雪亮,虽烈日当头却纹丝不动,唯有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这是。”
朱承宗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张之极也驻足观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新营的月餉发放。”
只见青石台上摆著三张紫檀案几,户部主事手捧鎏金帐册端坐正中,兵部郎中与蟒袍监军太监分列左右。
每唱一个名字,便有身披铁甲的军士踏著整齐步伐出列领。
“范统,月钱一两八钱!”
声若洪钟的应答声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踏步上前。
他接过沉甸甸的餉银时,铁甲鏗鏘作响:“谢陛下发!为大明效命,为陛下效死!报国救民,杀酋封候!”
这嘴脸之间,洋溢的都是喜色。
范统哈哈大笑,数著手上的餉钱,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领餉,哪里能拿得到一两银子,能有三钱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