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冷笑说道:“他们只给你看西方天文、数学、火炮,这些西方先进的技术,以吸引中国人,证明西学优越性,实际上,殖民的事,难道会少?”
朱由校见徐光启面色惨白,便从龙椅上起身,步至殿中央,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
“徐卿可知,佛郎机人在满刺加(马六甲)是如何行事的?他们假借贸易之名登陆,先以玻璃珠换黄金,待土人放鬆警惕,便用火枪屠尽酋长亲族,再將孩童掳为奴隶,美其名日『拯救迷途羔羊』!”
他猛地展开另一卷密报,指著上面血淋淋的记录:“万历三十五年,西班牙人在吕宋以『清查海盗”为名,將华人商户尽数驱赶到一处山谷,先用火炮轰击,再令士兵持长矛挨个刺穿妇孺胸膛一事后,传教士竟在户堆旁竖立十字架,刻上『上帝怜悯此地”!”
一皇帝继续道:“更甚者,荷兰人在爪硅强征人头税,交不出税银者,全家被拴在炮口轰成碎肉。而那些隨军的牧师,每次屠城前都要高唱圣诗!”
朱由校一把住徐光启的官袍前襟,冷笑道:“卿以为龙华民们献上的《坤舆万国全图》真是为助大明开阔眼界?那图上標註的港口、矿脉,早被他们用暗语传给母国舰队!”
皇帝眼中寒光森然:“泰西诸国视殖民如猎鹿,先派传教士为嚮导,再以商队为诱饵,待摸清虚实便露出獠牙。徐卿今日若仍不信一一”
他突然掀开御案下的暗格,拋出一串用麻绳穿著的焦黑指骨。
“这是锦衣卫从西堂地窖挖出的!数十具童尸的指骨全被製成念珠,传教士称此为『殉道圣物”!”
徐光启终於瘫倒在地,耳边迴荡著皇帝最后的詰问:“现在,卿还敢说这些捧著圣经的人,与屠刀上的血渍无关么?”
“朕最后问一次。”
朱由校眼神冷冽,夹带杀气。
“徐卿是要继续做夷人的保教勋爵,还是当大明的兵部郎中?“
徐光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坤舆万国全图》时,那个坚信“西学可补王化”的年轻进士。
此刻御前金砖映出的,却是个被圣经蒙住双眼的愚夫。
“臣”
他重重叩首,玉带扣在地面撞出裂痕。
“愿为陛下铸红夷大炮以御外侮,引番薯玉米以活黎民一一从此再不踏教堂半步!”
朱由校闻言,神色稍雾,负手而立道:“徐卿能明白这个道理,朕心甚慰。西学之算术、历法、火器,確有可取之处,朕命你主持督造火炮,正是要取其精华。但天主教蛊惑人心、包藏祸心,绝不可任其蔓延。”
他转身从御案取出一卷奏章,递给徐光启:“这是朕擬的《防夷条议》,凡传教土入境,须由兵部勘合,不得私建教堂;所携书籍需经翰林院查验,凡涉圣经福音者尽数焚毁。你既通晓拉丁文字,便替朕盯著他们一一若有人敢暗中传教,立斩不救!”
见徐光启恭敬接过,皇帝又意味深长道:“邓玉函精於铸炮,朕许他入工部任职;罗雅谷擅治天文,可留钦天监译书。但若让朕知道他们私下发展教眾“-徐卿应当明白,红夷大炮的炮口,既能轰建奴,也能轰教堂。”
徐光启知晓了皇帝的態度,也明白了皇帝的底线,当即表態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但事情,还是有底线在的。”
“臣明白了。”
说服了徐光启之后,朱由校对著隨侍身侧的魏朝喊道:“召內阁首辅方从哲,群辅李汝华,前来问话。”
“奴婢遵命!”
魏朝愣神片刻,这才命人前去召见方从哲与李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