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端来炙鹿肉攒盒,兴安岭的鹿肉在红泥炉上滋滋冒油。
一旁还备著燕窝羹、鹅油酥卷,配上一壶温热的蓟州黄米酒,酒香混著炭火气,熏得窗上的冰都模糊了。
这一桌,没有十两银子是打不住的。
倒上美酒,周嘉謨笑著说道:“看到你们两人都有所成就,为父也就放心了。”
长子周延光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壮著胆子问道:“听说父亲明日要廷推兵部右侍郎?“
周嘉謨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家中不谈国事。”
次子周延禧急忙说道:“父亲!这不是国事,这是家事!父亲若是逆圣意,我们家都要被斩首示眾,还请父亲三思!”
两个儿子好似提前知道了什么风声。
便是周延禧都特意从城西赶来,为的便是劝一劝自己固执的老父亲,莫要意气用事。
“砰!“
周嘉謨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盏叮噹作响,酒液溅出,在锦缎桌布上开一片暗红。
李氏嚇得脸色煞白,手中的银箸当唧落地。
“老爷,莫要气坏了身子。”
周嘉謨將李氏当做空气,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两个儿子,眼中夹杂著愤怒与失望。
“你们是替谁传声?”周嘉謨声音冷得像冰。
长子周延光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道:“我们不为谁传声,我们是为父亲著想,为周家著想!
我们老周家到了现在不容易。::”
“够了!”
周嘉謨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青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顺著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极了午门外未乾的血跡,
他冷冷扫视两个儿子,眼中儘是失望与愤怒:“在家也不得安生,这饭你们去吃吧!”
两个儿子不知道被谁摄了,敢说他这个老子来了。
刘一憬?
还是说。。
是陛下?
“父亲,请父亲三思啊!”
周嘉謨头也不回的离去,便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周家二子,以及在一旁站著侍奉的李氏。
“我。。。我去劝一劝老爷。
李氏有些慌忙的离去。
周延光与周延禧兄弟不置可否。
对於这个比他们还要小的后妈,他们並不待见。
“若父亲执意如此,哎~以陛下的性子,我们完了!”
“父亲,若你还要我们两个儿子,便要三思而后行。”
还没转入后厢房,周嘉謨便听到儿子们的喊声,他面目顿时扭曲起来。
“当真是生了两个不孝子!我周嘉謨光明磊落,怎么会生下如此贪生怕死的子嗣,丟了我老周家列祖列宗的脸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妾室李氏慌忙追上去,说道:“老爷,万请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