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雍闻言突然插话:“王爷英明!咱们还得给王体乾也备份厚礼。”
小鬼难缠的道理,福王自然清楚,他点了点头,说道:“给王体乾送十方两过去,堵住他的嘴。”
周师文听著府外的叫门之声,心中亦是慌乱,他赶紧劝道:“大王,现今还是出去请罪罢,若让天使等久了,恐怕他心生怨恨。”
福王闻言,咬了咬牙,终於下定决心,粗喘著说道:“给。。。给孤更衣!孤要立刻出去请罪!”
然而,刚被太监扶著站起来,他肥硕的身子又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可。。。可万一王体乾那阉狗认定本王谋反,直接拿人,该如何是好?”
右长史周师文连忙上前,低声说道:“殿下无须担忧!陈良弼私自带兵,无殿下王命,更没有王府印信调兵文书,谁都污衊不了大王谋反。
况且,若王爷若真要谋反,岂会只派三百护卫?王体乾若敢无凭无据拿人,
便是欺君之罪!”
福王將信將疑,但眼下已无退路,只得咬牙道:“好。。。好!扶孤出去!”
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架著他肥胖的身躯,艰难地挪向殿外。
朱常洵每走一步,身上的赤色蟠龙袍便隨著肥肉颤动,汗水浸透衣襟,滴落在汉白玉阶上。
王府大门外,风雪渐歇。
夜色深沉,但千余根火把,却將王府照得通明。
王体乾负手而立,身后锦衣卫按刀肃立,气氛肃杀。
见福王终於现身,老太监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洛阳城內发生的事情,王爷可清楚了?”
朱常洵强撑笑容,喘著粗气道:“王。。。王公公,孤听闻陈良弼那逆贼竟敢私自带兵行刺天使,特来请罪!”
王体乾故作惊讶:“哦?当真是他私自带兵?而没有他人指使?”
福王闻言,心中惊惧,脸上的肥肉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绝对没有其他人指使,更不是孤在背后指使他做如此狂悖之事。”
见王体乾面上还有怀疑之色,他继续解释道:“孤-孤若真要谋反,岂会只派三百人?定是陈良弼那廝自作主张,欲陷孤於不义!”
王体乾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福王身后的周师文等人,最终落在朱常洵那张油汗淡淡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说道:“王爷既如此说,咱家自当如实稟报陛下。”
福王闻言,稍稍鬆了口气,连忙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周师文立刻捧出一个锦盒,恭敬递上:“王公公,殿下深知天使奔波辛苦,
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王体乾了一眼锦盒,见到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並未接过,只是淡淡道:“王爷客气了,咱家奉旨办事,不敢受礼。”
福王脸色一僵,额角青筋微跳,但仍强压怒意,赔笑道:“王公公忠心耿耿,孤甚是钦佩。只是。。。陈良弼之事,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王体乾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頜首:“王爷放心,只要您明日按时启程进京,此事自有分晓。”
这宣旨太监死活不肯收礼,朱常洵心中未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孤。。。孤明白。”
见福王如此反应,王体乾心中已有明悟。
看起来,陈良弼围驛馆刺杀天使之事,真与福王无关。
若他真要造反,不可能现在束手就擒。
可惜了。
如果福王真造反就好了。
现在虽然陈良弼是福王府的人,但陈良弼调兵,没有王府印信、调兵文书。
若是福王咬定是陈良弼私自行动,他还真不好给福王定罪。
毕竟福王是当今圣上的亲皇叔,属於近亲宗王。
陛下即便是再无情,也要注意些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