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在这节骨眼上与泰西人纠缠,莫非真当朕的绣春刀不利?
案几上的密报突然变得刺目。
“啪!”
朱由校猛然合上密报,惊得阶下骆思恭脊背一颤。
他盯著鎏金香炉里扭曲升腾的烟缕,忽想起徐光启去年呈上的《泰西水法》。
那时还赞他格物穷理,如今看来,怕不是早被夷人灌了迷魂汤!
待料理完科举弊案,朕定要亲眼看看,徐卿家的圣堂里供的究竟是大明山河,还是那劳什子天主!
呼~
朱由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復如常。
“骆卿。”
年轻的皇帝声音低沉,问道:“这科举试题泄露之事,当真?”
阶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单膝触地:“稟陛下,北镇抚司已查实,市井確有考题流传,售价高达三千两一科,购者多为江南富户子弟。
“砰!”
朱由校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主考官孙慎行乃朕钦点,他敢拿九族性命作赌?”
骆思恭压低嗓音:“臣疑有三途泄题。一是贡院受卷官被买通;二是誉录所用雕版匠人泄密;
三便是主考官孙部堂。。。”
科举透题之事,关乎国本,稍不注意,便会引起舆情汹汹。
首先,得確认考题是否泄露了!
朱由校面色阴沉如铁,猛地合上密报,冷声喝道:“即刻宣会试主考官孙慎行进宫面圣!“
年轻的帝王强压怒火,继续翻阅余下的密报。
骆思恭屏息垂首立於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在这节骨眼上触怒龙顏。
待將所有密报一一过目后,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却驱不散乾清宫內凝重的气氛。
“骆指挥使,下去罢。”
“臣告退!”
骆思恭如释重负地躬身告退,刚踏出乾清宫门,便见会试主考官孙慎行匆匆赶来。
这位年迈的礼部堂官显然是一路疾行而至,此刻正扶著宫墙微微喘息,额角还沁著细密的汗珠。
“骆指挥使。”
孙慎行勉强平復呼吸,拱手问道:“不知陛下急召老臣所为何事?”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整了整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官服。
昨日锁院后,他便与外界隔绝,此刻圣命突至,令他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骆思恭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道路:“孙部堂入殿面圣,一切自见分晓。”
孙慎行怀著志芯的心情步入乾清宫,在东暖阁內恭敬地行了大礼。
“臣礼部尚书孙慎行,恭请陛下圣恭万安!”
朱由校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捏著一份密报,目光锐利如刀。
他缓缓展开那份被泄露的考题,沉声问道:“孙卿,此次会试考题,你究竟擬定了什么?“
孙慎行不敢迟疑,当即俯首稟报:“回陛下,会试第一场:四书五经义,四书题为《孟子·离娄》“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五经题为『尊王攘夷”。会试第二场论与公文写作,论题为“中兴之治”,詔誥表为擬『諭边臣慎守疆围疏”。会试第三场时务策考题为。。:”
朱由校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微眯,將孙慎行所述与密报中的泄露考题一一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