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就想了个办法,商量着借着这次聚餐的机会,用个什么玩游戏之类的借口让二人接吻,或许可以通过他们的肢体语言互动来判断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涣尔突然离席,是众人没料到的。
担心众人出的馊主意引发家庭内部矛盾,他们派了几个人追过去,见到的却是那两个人在天台上拥吻的场景,心中的疑惑顿时翻江倒海。
不对啊。
如果二者是那种他们想象中需要对外故作亲密的协议婚姻关系,为什么当着外人的面不愿意亲热,反而在大伙看不到的地方做出这种亲密举动?
郝蓝隐约意识到,这当中可能有什么误解。
索性找个理由和孟涣尔独处,把想问的都说出口。
……听完女人的讲述,孟涣尔这才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半是错愕半是无奈的神色。
他变得比刚才的郝蓝看起来还要慌乱,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闯下怎样的大祸似的,连连摆手向郝蓝解释:“其实,那都是误会。”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湮灭于无。
看着对方困惑又好奇的眼神,孟涣尔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的滋味,他转过头,望向餐厅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侧影,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几年前。
……
事情还要从那次让他和谢逐扬在校外“名声大噪”的篮球赛说起。
他俩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引发起好一阵讨论热潮,甚至有人特意跑到他们学校门口,想要一睹二人真容。
孟涣尔从小到大就好看惯了,也被人夸惯了,对成为别人的视线中心这种事习以为常。一开始的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照例接受来自外界的打量和赞赏——
直到有天放学回家,校外来了群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
孟涣尔是认得的。
那所中学距离他们学校也就几百米的路程,在两条相邻的街上挨着,走路要不了十来分钟。
来者总共有五六个人,身上套着对面学校的篮球队服,跟在孟涣尔身后走了有快五十米的距离,边走边用一种孟涣尔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
“哎,这就是他们学校那个据说长得特别漂亮的男生?”
“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你管他有没有,咱x哥想谈,会有人不乐意?”
“你们说,我摸下他的屁股会怎样?”
……
孟涣尔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人是真的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很低,还是就是故意要让被议论者听到。
毫不夸张地说,他当时差点就要被吓晕了。
那段时间,校际篮球联赛正办得火热,谢逐扬他们队放学后要留下来加练,孟涣尔没了以往一块回家的搭子,这天嘱咐好了家里的司机晚二十分钟来接,自己要和同班同学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商场玩。
半道遇上流氓,孟涣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几个人不怀好意地靠拢过来,很快将他们逼到了墙角。
孟涣尔两只手攥紧身上的书包带子,做出防御的姿势:“……你们不许乱来!我认识我们学校的高中生,你们要是惹到我,他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在的地方刚好是学校通往商场以及地铁的必经之处,孟涣尔说完这话没多久,就碰见了几个他们学校一起出来吃饭的老师,孟涣尔抓住机会,和同行的同学赶紧借着老师们的庇护溜之大吉。
晚上回家,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明明也没被揩到油,但就是说不出的憋屈。他怎么说也是衣食富足地长大的,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
谢逐扬从学校训练回来,一进屋,见到的就是正自己一个人对着空白作业生闷气的孟涣尔。
坐在他书桌边上的初中生抬眼看到人,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眼睛顿时就开始微微发红。
谢逐扬注意到他的不对,放下肩上的背包挑了挑眉:“怎么回事?谁又惹你了?”
孟涣尔好像就等着他问这么一句,嘴巴一撇,立刻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有人要摸我屁股!”
他这句话喊得气吞山河,如同要向敌人宣战一样,结果话都没说完,就跟河水开闸似的当场哭了起来。
孟涣尔一边告状,一边抽抽得梨花带雨。谢逐扬听了半天也没听特别清楚,脑袋里一股邪火往上冒,拉住他的胳膊道:
“别哭,你先给我把话说明白。你说他们学校篮球队今天有人摸你屁股了?是谁?”
孟涣尔停止住丢脸的哽咽,想了想,为自己澄清:“没有摸到,我躲开了。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他说他之后还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