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那边,纪明霞已经试探不出什么,这厮受没有放弃偷生,贺兰然然若是再审几日或许会有结果,但怕的就是他们拖延时间。
这人有些小聪明,可惜不能收为己用。聪明人既然愿意选陆逍,那他一定留有后手,至于留的是什么,只得即刻启程,一探究竟。
大军日夜兼程赶路,腊月二十七,眼看前头就是京郊,沿路州县官吏尽数龟缩,一时竟无人阻拦。眼前的一切熟悉陌生,远近村落甚少有人往来,道旁驿站酒肆门户紧闭,不见炊烟。
“还没人迎战,那陆贼不会是想投诚了吧。”
宋朗一口一个陆贼叫的倒是顺嘴。
纪明霞吩咐下去:“谨慎些,他不会。”他这样的人若是露出獠牙,不会轻易收回去。
夜色沉沉,眼看就要行至京郊大营。
放眼望去,昔日重军驻守的大营满目萧条,里头似乎是空,覆着一层残雪,也不知是谁扫出了一条路。
颓败之中,营寨深处一间残破的营房,还亮着一盏孤灯,再凑近些,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纪明霞心绪骤然翻涌,吩咐大军原地等候,她自己带着一队亲卫随行。
刚到营前,两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跑过来,亲昵的围着马腿打转,纪明霞翻身下马,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佝偻的人影缓步而出。
“哑叔!”
纪明霞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哑叔候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双手不停在空中比划,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纪明霞拉过宋朗:“这是晴初,你可还记得。”
纪明霞悄悄牵了一下宋朗的手,眨了眨眼睛。
哑叔竖起大拇指,笑了笑,笑完了又开始哭。纪明霞叫人把踏雪牵走,大军在周边安营扎寨,休整一日。哑叔比划着,非要拉她往马窖的方向走。
纪明霞不明所以,怜悯跟上去,宋朗在后头紧紧跟着。
马窖被打理的干干净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卧在干草上酣睡,他皮毛顺滑光亮毫无杂色,身形壮实,较一般的战马胖上不少。
“飞卢!”
飞卢被养的真好。
这家伙见了听见有人来,慢慢睁开眼,看见是纪明霞,头偏了偏,
纪明霞无言。
“又不是要带走你,真是的。”
飞卢似乎听懂纪明霞说什么,慢悠悠站起身来,到纪明霞跟前温顺的低下头,像是只大白狗。
“还真是怕我带走你,没良心的。”
纪明霞摸了摸它,又亲自喂了把草料,这才舍得离开。
飞卢是她都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从前性子就犟,可是十分护主,又有灵性,如今不愿上阵,倒像是闹脾气的老友。
“公主。”宋朗忽然唤了她一声。
“末将少时随父王入京复命,曾在京郊猎场见过您一面。”
那个时候,纪明霞的白马就是飞卢。
纪明霞并不意外:“我知道。”
“您知道?”
纪明霞道:“小将军那时候好看的就很显眼,当时我同父皇说,他还想帮我把你留下,在皇城做个护卫。”
皇城护卫也算是美差,成日在御前,不一定何日就借了东风。
“我说,宫里的服制没有漠北的银甲衬你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想想,险些把你困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