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比从前消退的快些,或许是她用过太多次,疼痛再度席卷,手中长枪有些不稳。她拿起药瓶,准备再用上一颗。
死都要死,还管什么药量。
她单手反复摸索,半天没寻到药瓶,敌将趁机杀上前,她又连忙出手格挡。
耳边似乎有箭矢破空的声音,她下意识趴在马背上躲,再起身时,倒下的居然是敌将!
援兵来了?
她想抓住这点转圜的契机,试着在人群中搜索熟悉的身影,可她看清来人时又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宋朗?是宋朗?
那人率领一队骑兵,正荡开一条血路向她而来。
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她没有出现幻觉。
“公主,臣来迟了。”
纪明霞喃喃道:“晴初?”
宋朗策马疾驰而至,马匹径直冲到纪明霞身前。他一身是伤,面颊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血痕,但他这次没有刻意避开,可纪明霞下意识想为他擦一擦时,他又下意识想别过脸去。
纪明霞失笑:“小将军,怎么都好看。”
宋朗轻道了一声得罪,将她揽上马,护在身前。
纪明霞彻底安下心来,缓缓合上双眼,她并未晕厥,周遭刀割交锋之声近在耳畔,无数兵刃环伺身侧,而在这风雪呼啸的天地间,她居然得了片刻的安歇。
“公主安心,此战局势已定。”
宋朗温声安抚,手中长枪却不曾停歇。
纪明霞会心一笑,尝到了唇齿间一点腥甜。
她实在是能忍的,见到承霁后才彻底晕死过去。宋朗将人送到,自己撤出门去。
承霁看着她身上新伤旧伤满眼心疼,她动作又轻又快,清创包扎敷药一气呵成,好在是没瞧见什么致命的伤处。
屋内烧起了热炭,承霁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纪明霞身上,她给窗子开了一个小缝,就退出去准备熬药。
这会守在外面的是明远:“公主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也醒不了,你们守好了,千万不能让人杀过来。”
明远说道:“安全的很,敌军已经四散而逃了。”
纪明霞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次日这个时辰。她口干舌燥,一时之间难以起身。承霁正打着瞌睡见她醒过来,急忙端过来一碗东西。纪明霞想也没想就一口灌了下去,等口中盈满苦涩,她才反应过来是一碗汤药。
喉咙中的干哑倒是被压制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恶心,承霁急忙又掏出一小包东西,不由分说塞到她口中。
这东西是酸的,细尝又是甜的。
“哪来的梅煎?”
承霁说道:“宋小将军给的。”
纪明霞翻了个身,半晌没说话。没过多久,她又睡了回去,承霁未再叫醒她,只是默默退出去,叫人备上些好消化的药膳。
这次是真的睡了一觉。她沉坠在漫无边际的梦境中,梦里有姚千,有玄凤,有母后,有一些渐渐模糊的脸。
姚千在里面实在是太显眼了,他花白的头发没办法让人视而不见,虽然她一直刻意的避之不谈。。。。。。
就像众人没办法忽视军营中出现一个女子一样,她可以敬之,却没有办法忽视这位将军的衰老。
她曾经想过劝老将军留守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