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曾在无数次逃亡中见过比这更庞大的构装体,见过更夸张的火力阵列,也见过足以碾碎城市的秩序兵器,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方向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无边无际、只剩齿轮运转与冷漠演算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条并不宽阔、却真实存在的路,哪怕尽头被光与未知遮蔽,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钢铁义体在光粒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那动作近乎本能,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又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呼唤。
“我想要……”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人生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渴望与目标。
“我想要,成为像那样子操控巨神兵的驾驭者!”
他想要成为那台机兵的驾驭者。
玛努恩自己都说不清是狂妄还是直觉,可那句话一旦成形,便牢牢扎进了他的意识里。
如果未曾见过光明,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但是看见【堤福俄斯】后,他的内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满足于用垃圾拼凑义体、不再满足于在秩序的夹缝中苟活,他想要站上那样的高度,去操纵那样的存在。
只是一眼,玛努恩就迷恋上了老父亲的“定制手办”。
而在高空之上,被十二道裂翼光粒环绕的圣裁机兵内已经看见了他。
夏修的伟大灵性只是轻轻一扫,关于玛努恩的一切便如同拆解完成的构装蓝图般在他意识中展开——对机械的本能理解、对秩序结构的敏感、那种尚未成型却已经显露轮廓的主宰适配性。
他的目光停留在这孩子身上片刻,他看见对方那痴迷的眼神,伟大灵性也感知到对方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孩子是想开高达了。”夏修内心嘀咕了一句。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不同于芬里尔的野性疆域,也不同于莱昂内尔尚存人类阵营的灰色荒野,玛努恩所处的地方太过危险——这里是彻头彻尾的硅基聚集地,是秩序本身的腹地,位面意志与位面之主重合为同一个存在,[奇点]的注视无处不在。
这孩子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都是危险的,这破地方根本不适合他成长。
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在远处观察、投下力量、任由孩子在原生世界慢慢成长,布局未来。
这里的位面意志和位面之主还都是同一个存在,所以玛努恩无法像其他完美胚胎一样,被他当做棋子落在诸天万界的棋盘上。
这一次,他必须立刻出手。
哪怕为此,需要与[奇点]碰一碰,他也要把这孩子捞走。
不出所料,当圣裁机兵撕开钟表世界之后,作为位面之主和位面意志的[奇点]开始准备抹除夏修这个巨大的变量。
咔嚓
咔嚓
咔嚓
几乎就在夏修降临钟表世界的下一刻,机械境本身便给出了回应。
所有齿轮在同一时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运转的节奏没有改变,却在无形中提高了一个绝对精确的优先级。
遥远的东部虚空边缘,那片与其他嵌齿带截然不同的静音区域中,狮子座大楼开始响应机械境。
那里并非单一的建筑,而是一整个被锁死在秩序坐标上的权力中枢——[奇点]的所在地。
六十四枚巨型嵌齿以正八边形矩阵彼此咬合,数量恒定、位置固定,自转角度与机械境主运算完全同步,仿佛自位面诞生之初就被钉死在那片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