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成功登上塔顶、并击败现任统治者的存在,都有资格坐上这张王座,宣称对奥伊诺斯层的统治权。
然而,王座的代价同样清晰而残酷。
坐上去的瞬间,王座会开始重塑新的魔王之躯。皮肤会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剥落、重生、扭曲,最终形成尤格罗斯魔王特有的毁容印记。这种变化不可逆,除非放弃魔王之位,否则任何手段都无法治愈。
而作为交换,新任魔王将获得对奥伊诺斯层疾病的绝对支配权——创造、改造、废弃,甚至定义疾病本身。
瘟疫可以被设计成武器,也可以被包装成祝福,只要发生在灰色荒野之内,这种权柄便不受任何干涉。
至于现任的魔王——麦迪恩克莱鲁斯,他早已不再只是单纯意义上的尤格罗斯魔王。
在很久之前,在一次几乎无人知晓的深渊仪式中,他就向混沌四君主之一低下了头颅。
他献上了奥伊诺斯的瘟疫主权、献上了荒骨魔塔的孵化体系、献上了无数灵魂与疾病的未来走向,只为换取那位至高存在的一瞥回应。
那是一位象征腐败、循环与溃烂的存在。
自那一刻起,荒骨魔塔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它不再只是尤格罗斯魔族的起源之地,也不再只是怨毒王座的承载物,而是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温床。
无数新型病原在这里被孕育出来,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瘟疫或毒素,而是带有混沌瘟疫属性的存在——会学习、会适应、会针对不同的生命形态进行重组与进化。
空气开始腐化,吸入肺部的每一口呼吸,都会在体内留下细微却顽固的侵蚀痕迹;
水源不再清澈,哪怕只是触碰皮肤,也会引发难以察觉却无法根治的异变;
土壤本身变成了培养皿,死去的尸体不会腐烂,而是继续存在,以另一种更恶毒的形态重新站起。
这,便是慈父的烙印。
尤格罗斯魔王也因此,被正式承认为那位存在麾下的混沌领主之一。
但麦迪恩克莱鲁斯对此并不满足。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不甘心永远只是一个负责执行与扩散的工具。
他想要成为真正的混沌神仆。
他想要比肩那些被称为大魔的存在,完成升魔仪式,成为升魔者。
如果可能,他甚至想要更进一步——成为那位存在亲自命名、亲自赐予称号的【名将】。
因为那将意味着不再只是权柄的使用者,而是叙述的一部分,是混沌意志在现世的具象化延伸。
而正是这种投入混沌的选择,对灰色荒野上最大的人类据点,造成了几乎是毁灭性的冲击。
是的,在灰色荒野这片纯恶的位面之中,依旧有人类存在,他们名为秩序骑士团。
他们并非原生于此,而是流亡者、幸存者与泰拉远征主义失败者的后裔。
骑士团的核心成员,源自很久以前的一支泰拉远征军——那是一群怀揣信仰与荣誉、试图探索世界之外世界的泰拉骑士、修士与探险者。
他们在一次失败的跨界远征中被卷入灰色荒野,从此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在无尽的战争与绝望之中,他们依旧坚守着骑士的美德,这份坚持,让他们活了下来。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瘟疫开始改变灰色荒野的生态时,他们成了最先被逼到绝境的一群人。
慈父的瘟疫并不只是杀戮,它会扭曲环境,催生出大量被称为魔兽的畸形存在——这些生物并非单纯的怪物,而是疾病与叙述的集合体,它们占据废墟、污染水源、切断通道,一点一点压缩人类据点的生存空间。
城墙外的土地不再适合耕作,补给线频频中断,巡逻队的回归率不断下降。
每一次胜利,都只是延缓灭亡的时间。
秩序骑士团,终于走到了必须作出抉择的节点,他们决定重组已经名存实亡的勇者小队。
那是骑士团最古老、也是最残酷的编制——只从最优秀、最坚定、也最清楚此行无归的骑士中选拔成员。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讨伐荒骨魔塔的魔王,切断瘟疫的源头。
……
……
而就在这支勇者小队重新集结的前夜。
在骑士团营地的篝火旁,一名青年静静地坐着。
他有着一头金发,在火光下泛着温暖却克制的光泽;碧绿色的眼眸深邃而冷静,像是在审视世界本身,而非单一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