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层面,他的伟大灵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描淡写地切断了那条血色的连线,将那份尚未扎根的赐予剥离、抹除,并顺势留下一道冰冷而清晰的警告。
以太深处,那片血色疆域里,一道模糊的视线似乎短暂地投来。
高座之上,血神在把玩着手中的头骨,发出无声的嗤笑——那是一种不以为意的回应,像是在看一场迟早会再次上演的好戏。
下一瞬,漆黑的大日缓缓旋转,幽暗而稳定的光焰扫过,以绝对的存在感烧却了那道窥视。
黑色大日还是一如既往的发出咆哮,它对四君主的台词拥有只有一个字:
【滚!】
夏修收回目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父亲总是在孩子看不见的角落,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他把目光重新看向芬里尔,眼神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行,按你们的规矩来。”
风雪呼啸,火光跳动。
三场试炼,即将在狼堡前展开。
……
……
狼堡前的空地被清理了出来,厚重的石桌一字排开,火盆熊熊燃烧,火星在寒风中炸裂,映得冰壁一片赤红。
当祭司将食物一一抬上来的时候,就连见惯了残酷生存的冰牙部落战士,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暴食盛宴。
三头幼年猛犸被完整地架在石台上,外皮烤得焦香开裂,油脂顺着纹理滴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爆响;内里填满了火山岩盐与苦香的野生香草,肉质在高温与寒风的交替中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
旁边,是整整二十条冰原狼腿,被火山温泉慢煮到脱骨,表面洒满辛辣刺喉的霜草碎末,只闻一口就让人胃口大开。最后,是数筐压得结结实实的黑麦饼,粗糙、耐饿,是冰牙部落用来撑过永冻之息的救命粮。
这是芬里斯的规矩:暴食,从来不是享受,而是证明,能吃下多少,就意味着在绝境中能撑多久。
“第一场——开始。”
随着祭司低沉而庄重的宣告,芬里尔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他徒手撕开猛犸的外皮,指节陷进滚烫的肉里,直接扯下一大块,连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牙齿咬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油脂顺着嘴角淌到胸前的兽皮上,他却浑然不觉,吞咽、再撕、再吞,一连串动作毫无停顿。
这是狼的吃法。
在冰原上学会的本能——多吃一口,就多活一天。
芬里尔几乎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人,他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却在心底暗暗绷紧了一根弦。
这是他的优势。
也是他必须赢的一场。
而对面的夏修,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取了一把打磨平整的石刀,将猛犸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不快,却极稳,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他慢慢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连一丝碎屑都不浪费,神情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进食。
没有狼吞虎咽,没有争分夺秒。
可偏偏……
芬里尔在下一次撕肉的间隙,余光扫了一眼石桌,心脏猛地一跳。
食材在减少,而且减少得并不慢。
那种感觉很怪,明明看起来慢,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同步。
时间在火焰与咀嚼声中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石桌上的猛犸只剩下骨架,冰原狼腿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黑麦饼的筐子也空了大半。芬里尔面前的地上,已经堆起了三座不小的骨头山,他拍了拍肚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饱嗝。
他的胃像是被火焰点燃,滚烫而充实。
这是胜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