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一张古铜色的脸立时涨红,“…还是算了,那些娇弱的女郎,哪受得了北境的苦。”
他还记得以前将军狩猎带过去的那个少女。他被拒绝后一直低落,回去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和他姐一说,反被他姐大笑一通,才发觉原来那少女之前一直在戏弄自己。南方的女子弯弯绕绕太多,自己可应付不过来。
陈武也突然忆起那件事,顿觉失言。不过这么久了,也未见他再提,想来慕辰也该忘了,便轻咳一声转开话题,“小将军初来,多结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慕辰视线随意往街边一扫,“你看,那样漂亮的姑娘,头上饰物都精致的跟什么似的,我冲撞了可担待不起。”
陈武听他语气有些感叹,眼神也跟着一转。
只见前方酒楼雅间窗畔,一女子正侧首向街上望来。云鬓花颜,肤白如雪,发间珠花栩栩如生,衬得那露出的半张精致侧脸愈加美丽。
他心中只觉天雷滚滚而过,看了一眼慕辰,见他面上毫无所觉,是根本没认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将军冷肃背影,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还是最好不要认出来。
“…小将军所言极是。”陈武干巴巴地附和,将话头再次扯开,“世子与你年纪相仿,倒是可以交流一二。”
……
站在窗边,温寂目光落在端坐于高头大马行来的男人身上。
玄甲冷硬,衬得他面容愈发深邃立体,周身充斥着铁血之气,又弥漫着一股似乎无人能近身的威严。
熟悉的陌生感又丝丝缕缕的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时,郗崇却蓦然抬起眼。
那双如鹰隼的眼眸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一般,精准的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他锐目冷沉,温寂一怔,刹那间心跳如擂鼓。
她抿了抿唇,抬手自发间取下一朵绢花。
堆纱制成的白色山茶被春风托着,飘飘悠悠朝着马前坠落,被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轻而易举地凌空握入。
郗崇手指微拢,那层层叠叠的柔软花瓣,便如同禁锢一般,被他掌在手心。
温寂转身回了雅间。
队伍继续向前驶过。
慕辰落后几个马身,将那姑娘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感叹果然是将军,魅力非凡,不知引得多少女郎倾心。
视线转回又只见到郗崇冷硬无波的背影,心中也不觉得讶异。没忍住往路面马蹄下看去,却并未找到被碾入尘泥的一朵绢花。
……
入京的将士,需先往太庙献俘。论功行赏的大典会在五日后举行。
朝中官员早已在私下窃窃私语,如今郗崇又进一功,已经封无可封了。功高震主,烈火烹油,皇帝进退维谷,近日面色愈发阴沉,阴鸷的眼睛看谁都觉得面目可憎。
封赏?郗崇已位极人臣,爵至国公,掌北境兵权,再赏无非厚赏其子弟部属,徒增其势,他实在不愿意。难道还要把他的江山拱手送人不成?!可若赏得薄了,又会被说亏待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