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北境战事陷入僵持,漠邦人再度再度后撤,最终退守并州。并州易守难攻,漠邦人的入侵被终止,试图以战养战,开始分兵劫掠周边村镇。
中军改变战术,北方其余重镇此时纷纷调兵驰援,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一个年过的毫无年味。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即使四处有灯笼和爆竹,温寂也感受不到喜意。与温棋语关系并未修好,那些曾经同窗的相识之人,也出了这样那样的事。
战场焦灼,温寂再无法从郗绍那里得到比军报更多的信息。
她坐在棋盘前愣神,此时才终于懂了,为何京中贵女许嫁时,父母多不愿选择那些长年征战在外的武将。
她本以为自己足够理性,能判断大势,只需在安全的府邸中等待一个已知的结果。
可时间总会催生出怀疑,怀疑这一次会不会便是那百战百胜中的意外,于是梦里便也胆战心惊。
想的多了,甚至开始思虑其他。
若战事时间更长,长久的分离会不会影响感情,温寂听说过那些军营中不堪的习气,也听说过那些寂寞久了的女人也会变心。
二月。
贺彦修在一个程家的铁坊中搜出了准备走私的未运走的兵器。消息传回京城,举朝震惊。皇帝怒不可遏,四皇子跪在御前,只能不住磕头,高声辩驳。
“父皇!父皇明鉴!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不知啊!”
“不知?程牧是你亲舅,他程家如今已经绝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难道不是为了给你夺嫡铺路?你怎么可能不知!?”
盛怒之下,皇帝撤去四皇子在朝中所有职务,贬贵妃为嫔,压程牧入狱严刑审讯。
三月。
过了最冷的冬天,终于迎来了春意,前线再次传来战报,大军经过血战,已经夺回了并州,漠邦军队损失惨重,郗崇挥师北上,展开反击。
贺彦修动身从南川折返。
而在御花园的垂柳枝条抽出第一片嫩叶之时,深宫之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啼,怡妃顺利诞下一名健康的皇子。
九皇子的到来像是一抹金光划破了这阴沉沉的日子。皇帝深思过后,亲自为这个幼子取名顾昕。
昕者,黎明之光,朝阳也。
顾谨在殿中听闻,失手碰落了一只多宝阁上的瓷瓶。那瓷瓶中途在架子上便撞碎,瓷片飞溅,立即划伤了手。
……
“这些太监也真是不注意,怎能将那等笨重物件摆在如此不稳当的地方。”
温寂去见二皇子的时候,看到他手上缠着纱布,声音温温软软,随口宽慰道。
顾谨早已是心神涣散,魂不守舍。九皇子的名字,代表皇帝毫不掩饰的喜欢,如今即使老四倒台,但怡妃得宠,老三又渐渐起势。
而他本不会太过在意,但李家的那桩事此时却犹如悬在头上的刀一样一直未决。等郗崇归来,若被告发,他的下场不一定那比老四好过多少。
此刻再见温寂,见她依旧神色平静,眸中是柔柔温光,终于忍不住屏退左右,将压抑多日的秘密和盘托出。
“您是说…那批人,无意中被漠邦人利用,悄悄渗透进了边境?”温寂故作惊慌道。